“叩叩叩。”
“进。”
连理坐在房间正哭得伤心,见榭季进来,头倔强地撇向一边不看他。
榭季推开门,脚还未踏进,就看见他的肩膀一耸一耸的,下意识放轻脚步走到他面前,弯腰去瞅。
“对不起嘛,我错了,保证没有下次了。”榭季献宝似的拎出手上的东西,“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连理偷偷转过头看了一眼,是海边特有的海鲜,他喉结微动,坚毅拒绝,“我不吃。”
“我给你剥好了也不吃?”榭季三下五除二弄好海鲜,将盘子递过去,“蘸这个吃可鲜美了!你试试?”
见他还是不为所动,他又慢条斯理弄螃蟹,“你还记得今日那艘船吧?”
连理顿时身子微倾,凑近了一点。
“楚樾在船上,那艘船有古怪,我打算今晚上出去走走。”
“什么!”连理差点跳起来,被榭季一把拦下。
“有人在跟踪我们,不要惊扰他们。”他松开捂着连理嘴的手,小声说:“你不是说我什么都瞒着你吗?这次不会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今晚上偷偷去那艘船一探究竟?”他做了个偷摸的动作。
“去不去?”榭季点头。
“去!”
“那你先把头上铃铛取下来,换身衣裳。”
“好!”
连理着急忙慌吃完桌上的海鲜,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这才去换衣裳。
月黑风高,明月高悬海面,波光粼粼,海浪拍打船身,泛起圈圈白沫,夜半子时,除开看守船的人员,竟增加了比平时多一倍的巡逻。
一声哨响,在船身各处巡逻的人皆聚集过来,重新轮岗。
榭季瞅准时机找个两个身高体型都与他们差不多的,迅速出手打晕两人,扒开他们衣服,递给连理一套。
海边风大,这些人皆以面巾覆面,只漏出两双眼睛在外,因而很好混入。
“你们四个去那边,你们两个去指挥楼台,你们几个货舱,客舱!”龙头船首处,头目分配任务,“今夜都精神一点!上头说了今晚上不能出任何差池!”
榭季和连理刚好分在一起,与他们一队的还有两人,一高一矮。
高的那个,他在甲板上就注意到了,身形高挑,步伐轻盈,即便尽力隐藏武功,想让自己看上去平平无奇,但那双眼睛榭季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再好的伪装在熟悉的人面前都如同于无形。
年云浅!她也知道了这艘船有问题。
他跟在年云浅后面,连理跟在他后面,带头的胖子在前冷得直哆嗦,直呼今天晚上怎么格外的冷。
在船上转悠几圈下来,榭季已经差不多熟悉了整艘船布局,当即找了个借口拉着连理就开溜。
年云浅一直在观察,自是注意到他们,不到片刻,他们就返回了,边走边打喷嚏,手脚似有些笨重,走路有些晃悠,不过还算稳健。
仅仅看上一眼,她便知道这两人不是他们。
她眉毛稍挑,不动声色继续混入,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
这边榭季、连理换上夜行衣,从成堆的货物中走出。
“你那什么迷魂药不会出问题吧?”
“那叫无敌潜移默化大换魂丹!放心吧,一定没问题的!”连理骄傲仰头,对自己炼药技术和迷惑催眠很自信,“你等会就跟着我走吧,不要迷路了哦!”
方才他们不仅篡改了一点小小的记忆,还从那两人身上问出了一些东西。
“好。”榭季眼尾弯弯,“那请问连大师,我们现在往哪走呢?”
连理挠头,眼珠子转啊转,左手在下巴摩挲,最后终于记起,眼睛亮晶晶的,小手坚定朝右指,“右边!”
榭季笑着摇摇头,双手抱拳,“受教了连大师。”说完他拉着连理朝左走去。
这艘船有三层甲板,船舱用松木隔板分成多个独立的密封舱室,上层桅杆和帆,指挥楼台,罗盘、观测台,第二层为客舱,留给客人居住,灶仓位于船中,货舱在第三层。
一般来说下层舱室存放重物,再用稻草或木屑防潮,中层舱室放轻货,甲板上放活畜、粮食等。
榭季查看粮食储备,这点储备是不够全船人吃两天的,可那天那本册子上写了这么多人名,加上船员,后日就要出海,这点根本不够!
还是说他根本没想过上船的这些人能活过两天?
汪榛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那些人运这么多冰,到底是放在什么地方?
“我这边没什么异常。”连理将上下三层全都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任何问题。
“不对。”榭季喃喃自语,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他伸出手丈量货舱长宽,指尖微微发冷,他很确定那些冰块就被放在这个地方,“温度不对,长度也不对。”
“温度不对?哪不对?夜里确实挺冷啊。”连理双手摩挲手臂,左右看看,没看出什么不对劲。
“你有没有感觉到一股寒气?”榭季抬手向上确认气的来源,他畏寒,天生对寒气比较敏感,哪怕是独立舱室,用了木板、油毡或是稻草、棉絮,他也能感受到丝毫的温度变化,在他养病期间只能靠触觉的时候,温度感知就成为他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