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无助极了。
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切换,恰逢此时店家又上了两碗鱼丸,连理盯着面前香气四溢鲜嫩可口的丸子,纠结片刻后埋着头一顿吃。
“你什么都记得。”榭季桌下的手悄然握紧,现在的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那药他是亲手喂的,不可能没有起效,只能是他们把解药给她了,“昨日你故意的。”
没想到他们连起伙来骗他!
年云浅淡淡微笑,在他眼中相当于默认。
“连大师好演技啊!现在我应该叫你一声连骗子吧!”他看向整个脑袋快要埋到碗里的人,扯起一抹微笑,微微咬紧后槽牙,“嗯?连理?”
“嘿嘿~”连理抬头,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接着嘴巴一撅就要狡辩,“我这不是——不是,哎,算了!我就是骗你了,怎么样?”
他一想,觉得自己没有做错,说得越来越理直气壮,最后直接承认。
榭季服气,闭眼点头,暗自咬牙,深吸一口气,“行!”
“为什么不在谷内养病?”年云浅整个人泡在暖光中,即便三尺寒冰也能略微融化。
榭季察觉不对,事情貌似还有转机,“谷内多无聊,我只是想出门看个海。”
“看海需要穿夜行衣?”
“我说这是巧合你信吗?”榭季准备了一大段说辞来将自己的行为合理化。
“你知道汪榛在船上。”
“对。”
“探出什么了?”
“汪榛的人从昨晚就在监视我们,你确定要在这里说?”
“已经被我杀了。”年云浅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那现在先不说其他的,这是怎么回事?”在她的字典里,不存在打草惊蛇这一说法。
榭季和连理凑近看,那是一根白发。
“我没看错的话,这是一根头发?”他再怎么看也看不出什么花样来。
连理却是看懂了,“你的头发。”
我的头发?
榭季手摸头发,扭头去看,讪讪笑道:“哈哈哈,我都没发现,居然被你们发现了!”
“不要再瞒下去了!”连理一拍桌子。
两人看向他,尤其是榭季用眼神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我都说了,他需要在谷内静养几个月,不能到处乱跑!他非不听,找南苍哥恢复自己五觉,身体没好就要出来看海,看海就算了,还遇到汪榛这个坏人!这下好了,看不了海,他转头还要去杀汪榛!看看他白头发都长出来了!这下回去不知道要养多久!”
连理劈头盖脸一顿说,把榭季都说愣住了,随即他反应过来。
看来他们没有告诉她蛊的事情。
“不就几根白发吗?大不了这次回去多养养就好了。”
“我让人送你回谷。”年云浅作势就要起身,“待我杀了汪榛就去找你。”
“今日不行!”他扯住她衣角。
“为何不行?”
“我...我要去个地方。”
“我陪你去!”她说得极淡,口吻却是不容拒绝,“正好在路上你将昨夜之事说清楚。”
曲径通幽处,小巷寥寥几户人家,两人影子打在墙上。
熊蜂往偏僻处钻,越往里走越阴森寂寥,两人循着熊蜂,左右绕啊绕。
榭季扯下腰间酒壶,拿在手中摇了两下,入口辛辣,呛得他连声咳嗽。
“明日船还是会出海。”年云浅伸出手,在她身边围绕的熊蜂停落在手指尖,乖巧顺从,“只需要两日,他根本不在乎船能否到仙山,他的目的也不是仙山。”
“所以我不能走,我不信他做这些只是为了让许婉清起死回生。”榭季顿了顿,“况且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海上,某人可是个旱鸭子。”
年云浅好整以暇,视线上移,似是发现了什么事情,“我好像没和你说过我不会凫水?这件事除了我自己,我可从未同旁人说过,那请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顿时手慌脚乱,佯装惊讶,“啊?是吗?不可能吧!我猜的我猜的!”他眼神乱瞟就是不敢看她,“咳咳,现在先不说这件事了。”
“你别装了,流水村那晚上你是不是偷偷跟着我了?”那阵子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只是后来发生太多事给忘了。
“嗯。”榭季见她猜出来,再隐瞒的话就没意思了,“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出什么意外。”
“我知道。”年云浅会心一笑,“那我就原谅这次你的自作主张。”
“你......”都知道了。
两人相视一望,一切尽在不言中。
从她踏入这条巷子起,就感受到肃杀之气,自然也就知道他想做什么,“两人总好过单打独斗。”此刻她们身后不知道有多少小尾巴跟着。
在榭季推开那扇门之前,年云浅叫住他。
一旦他推开这扇门,就意味着她们会再度分开,杀戮也会由此开始。
“我有件事想同你说。”
榭季顿住脚步,回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