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再说吧。”
“等这件事结束后。”
两人声音同时响起,榭季愣了一瞬,眉梢带着笑意,他沐浴在光中,笑得很开心,“好。”
年云浅之前没妄想过以后,她活着就是为了报仇,哪怕舍弃自己的性命,从未想过报仇之外的事,现在她竟然也开始幻想报仇后的事情。
她知道。
无论今日她来或是不来,结果都是一样的。
唯有紧握手中之剑,才能护想护之人。
血迹泼洒,冲刷茵绿苔藓,墙角的猫浑身炸毛,一溜烟逃走,刀光剑影中,再见汪榛那副让人作呕的面具,以及一旁看不见神情的楚樾。
一场厮杀在小巷中悄无声息展开。
血滴如水,顺叶片滑落,砸不起水花,却乱了如镜面般平静的茶水。
薛南苍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旁边瓷瓶空空如也,这是上次榭季留下的,之前里面装满了他的血,现在药引子没有了,这也意味着这是最后一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他摊开手掌,上面躺着几粒小药丸。
三颗脑袋凑过来。
“你们觉得这次能成吗?”刘十一着实捏了一把冷汗。
“我相信苍苍!”景月眼神坚定,拿出透明瓷瓶,一只虫子在瓶中乱窜。上次年云浅送过来的时候还是一枚蜡丸,现在被他们用血唤醒,拿来测试。
只是先前研制出来的药都不能让蛊虫躁动,这次仅仅只是味道,就让它如此不安。
薛南苍心里已经十拿九稳了。
这一次,他要亲自验证!
在他们两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薛南苍夺过瓷瓶,直接打开生吞蛊虫!又快速吞下一颗药丸。
“你不要命了!”刘十一猝不及防,那瞬间他觉得薛南苍一定是走火入魔了,才会毫不犹豫铤而走险。
“苍苍!”景月没想到他会用自己试验,瞬间慌乱,若是这一次没有效果,他可怎么办?
“按我说的做,一定可以的!”薛南苍第一时间先稳住他们两人。
“景月,我相信你!”他望向景月,坦然坚定。
“我该怎么做!”景月冷静下来,他说可以,那一定是有把握才会以身试险。
“风池、三阴、合谷、膻中、孔最、中府、少商。”
薛南苍每说一个穴位,景月就找到相应位置下针,待她扎完,手掌已经麻木,不知不觉全是汗。
“刘叔,麻烦你用内力分别在我的眉心、胸口、小腹上游走五圈。”
“好。”
刘十一调动内力,照他说的做。
蛊虫入体后,会根据体内环境产生一种透明物质融入血液甚至骨髓,分散至四肢五骸,占据体内主导地位,假以时日就攻入大脑,完全掌控身体。
他要的不是逼出蛊虫,而是让这种物质在体内彻底消失!
否则就算没了蛊虫,噬神蛊依旧存在。
景月做好随时可能失败的后果,紧紧盯着薛南苍脸上的表情。
莫约半个时辰过去,三人脑门上皆是满头大汗。
薛南苍闭着眼,突然紧皱眉头,下一秒吐出一大口深褐色血,“继续!别停!快了!”他盘坐在地上,让刘十一不要停下来。
景月心疼地拿出手帕替他擦去嘴角血迹,继续盯着他们。
这一看又是半个时辰。
这中间薛南苍又吐了几次血,血迹颜色慢慢变回正常。
慢慢地,他睁开眼,嘴角露出笑容,伸出手腕让景月把脉。
景月手搭上去,眼前刷的一亮!
“解了!”她激动地抱住薛南苍,“真的解了!苍苍!你没事了!”
刘十一默默收回内力,留些空间给他们。
“刘叔!现在走大概多久能到潭台镇?”薛南苍从地上起来,吞了两颗补药,“连理最近的信里说他们在潭台镇,没有船能出海。”
“潭台镇?”刘十一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是说他们在潭台镇?汪榛在那附近!他们怎么跑哪去了?”
薛南苍心下也咯噔,“这么巧!若是这样,云姑娘应该也在。”
“应该不会撞上吧。”景月也惊叹实在是有些巧了,现在只能期望一切还来得及。
“师父快回来了,谷内现在没有我也乱不了,我留一张方子我们立刻走!”那怪病他已经传授得差不多了,他的学生需要磨练,谷内还有长老坐镇。
“一日!我们不吃不喝骑最快的马,一日一定能赶到!只要他还在陆地上!一日必达!”刘十一担保,趁着薛南苍写方子的时间立刻去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来得及的!一定来得及!连理不是说他们暂时出不了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