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上山,十八岁出山,接手浮云宗三年,二十一岁杀了三清宗宗主,手上沾满无数鲜血,你说这样的人会是什么角色?”汪榛说着神情隐隐自豪,“江湖传闻从来不是空穴来风。”
“更何况,她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生奇骼,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轻易抹掉的,残忍嗜血无情伪装,这些才是真正的她。”
“说得像你很了解她似的。”榭季面色如常。
“当然!”汪榛歪头一笑,抬手揭下面具,那张沟壑纵横的脸看着甚是骇人,瞳孔迸发出奇异的光,似是兴奋难抑,“因为我也是天生奇骼啊!”
在他摘下面具的瞬间,榭季眼眸微微放大,瞳孔里泛起惊涛骇浪。
海面上的风肆意不止,吹皱汪洋,飞鸟倚栏,俯瞰远方。
船尾的细微声响惊动白鸟,惹得群鸟翱翔,年云浅从船尾翻上来,悄然靠近前面站岗的人,瞬息间抹了脖。
接住倒下的人,趁着巨大的轰鸣响声将人投入海中。
茫茫大海上溅起小小水花,尸体石沉大海,永远休眠在这寂静之地。
发丝在眼前划过,隐隐露出比海还沉的眸子,无喜无悲,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漠然注视海面。
旗帜翻飞,鲜艳张扬,不过瞬息,船尾已不见人影。
天边落日,仿佛近在咫尺,红艳艳如嗜血般,危险迷人,此时船已经在海面上航行了三个时辰。
“所以你想要我的脸?”榭季不解,“真是抬爱了,我暂时还不想给你。”
“这么多年维持这张脸,你花了不少心思吧,我算算,您今年将近五十岁了吧!”
怪不得之前观他面貌年轻如旧,没有半分岁月痕迹,他竟是如此在意自己容貌。
“我这张脸全拜你们所赐,你总要付出点代价吧。”汪榛即使再不悦,也被面具挡得严严实实,只抬手在身侧拍了拍,入口阶梯处走出一人,发尾微曲,右侧小辫搭在肩上。
出现了一个出乎榭季意料之外的人物,
“薛深?”他站起来,薛深现在应该在极风谷内,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那极风谷——
“是我,怎样?没想到我会在这里吧?”薛深脸上挂着桀骜的笑,“你以为极风谷能困住我?”
“放心,我手很稳,不会很痛的。”
“废话少说,动手。”汪榛嫌他们话太多,语气中带了几分催促。
薛深点头,上前准备拿出迷药。
夹层之上有人在敲门,汪榛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先把他带进去,多用些药,一定要看紧了!我去去就回。”
薛深目送汪榛离开,转过头来盯着榭季,忽略其他两人,现在这里只剩下他们两。
这里还有密室?
榭季听出话中有话,手微微蜷曲。
“我在一本残卷上看到这样一种邪功。”他忽视身体的隐隐难受,坐在床沿上极为松弛,“转坤,一种以天地为炉倒转乾坤的功法,此功法能将他人内力吸入己身,却无法融合,只能储存在经脉之中,十成功力分三成至天地间,自身只能用七成。”
薛深听他讲完,笑得很微妙,“看来你读了不少书。”
“承让,不过此功法需逆脉,舍弃以往所炼功法,还要吸人活气,十分侵蚀心神。”他微微一笑,笑容不达眼底,“我想想,两日之内,属日中之时最为合适,你说对吧?”
薛深拿出瓷瓶,即将打开。
“ 用我的功法重塑经脉,再用云浅的奇骼塑骨,可能还要我全身的血来让许婉清活过来,我猜的对吗?”
老东西,想要的还不少!这怎么不算一种嗟来之食?
榭季心中腹诽,面上笑嘻嘻。
就算有了这些,许婉清也是不可能活过来的,他不信世界上真的有起死回生之术,人已死,油尽灯枯,怎么可能能活过来。
“不会还要给她种一颗噬神蛊吧?”他越说越大胆,他可没有忘记他们最新的噬神蛊能让死人行尸走肉。
蛊塑心,血为气,功法作脉,如果真的能成功,那许婉清真的能以一种活死人的状态生活,可是这真的是她本人想看见的吗?
“你很聪明,但仅限于此。”薛深听完他所有的猜测,满不在乎,“我知道薛南苍做出了解药,但那又如何,这艘船已在我们掌控之下,他救不了年云浅的!”
榭季微微怔愣。
“年云浅的噬神蛊没有解,对吗?不然他会那么拼命想要炼出解药?”薛深见他的表情,更加笃定自己心中所想,“看来是了,我不知道你们用什么方法断了噬神蛊的联系,不过都是暂时的。”
“行了,闲聊结束,该办正事了。”他打开瓶塞,捂着自己口鼻,朝榭季所在的铁笼洒去,粉末如灰尘般直呛,混合着冰窟冒出的寒气,钝刀似的窜入肺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