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榛与薛深交换了个眼神，后者点头离去，他顿了顿又说，“楚樾你也跟着去吧，别让他们做什么手脚。”

楚樾点头，在榭季的注视下离开。

“现在你放心了？”他抬手，“履行承诺吧。”

榭季握拳，缓缓伸出手快速点穴，

“我去客舱清点人数，避免出现遗漏。”楚樾跟上薛深。

“行，你去吧。”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另一艘船，那里有薛南苍，他还是跟来了，他清楚的知道，只要他来，噬神蛊必有解药。

先前榭季说的那番话确实在他心中掀起不小的波澜，他昏迷之时，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以往种种皆清晰浮现，所有的事情细节，所有他没注意到的微小变化，都是那么清楚明了。

被废掉多年的经脉早已没有知觉，那种痛入骨髓的灼烧却从未消失，烈烈火焰反复炙烤，呛得他呼吸困难。

为什么？他应该恨他的，为什么现在连最后一点权利都要剥夺！

“哥哥，别来无恙。”他立在连接两船的木板旁，与他相望。火红衣袍如焚殆一切的火焰，鲜丽张扬，他的哥哥最喜莲红，温润和煦，他们二人终归是不同的。

身边陆陆续续的人过来，薛南苍并未分给他一个眼神。

薛深习以为常。

“榭季方才自封内力？”笛隐踩上船头，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见榭季的背影和汪榛的正面，“怎么没看见年云浅啊？”

“现在怎么办？我们真的要丢下他们不管吗？”明月出现在他身边，方才她试图溜下船，还没过去就被拦住。

现在五艘船同时上人，恐怕要不了多久时间。

“再看看。”笛隐也只能这么说了。

榭季到现在连头也未曾回，两人就这样一坐一站，互相警惕。

“一共三百五十五人，差一人都不算。”他隐忍着心口剧痛，握剑的手几乎快要失去知觉。

“哪来的三百五十五？只有三百五十三——”说到一半他想起来了，算上冰窖里那两人人数刚好对上，“去告诉薛深将那人也带上来。”他吩咐下属。

无所谓，反正最后还是会落到他手上。

“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何知道转坤？”他饶有兴致盯着榭季。

“炼转坤者，脖颈处出现血脉喷张，血液变深，眼周淤青，眼瞳泛黑，面部凹陷，手也会发黑，更重要的是脚步与常人大相径庭。”榭季呼出一口气，“我不过是多读了几本书。”

他从小看书，又在鸠浅宗看了两年残卷，这点知识储备还是有的。

在两边互相紧盯之下，三百五十五人全部撤离完毕，汪榛起身凝视逐渐远去的船只。

辰初已过，还有两个时辰到午正。

“现在可以还给我了？”他看向榭季，伸手要蛊虫，为了防止他再次耍小花招，冷冷出言提醒他，“你别忘了他们还没走远。”只要人还未走远，他就能拦下来。

“好说。”榭季走过他，在座椅后面的货物缝隙处拿出一瓷瓶，回首拿在眼前端详。

汪榛眸色一暗，即使隔着面具都能知晓他脸色不好，不过他还是按捺住脾气，抬手索要。

榭季伸手就要给他，“等等，船还未走远。”他又拿回来，等船走远了他才交到对方手中。

汪榛的好脸色一直持续到蛊虫真真切切握在自己手中，一拿到蛊虫他就变了脸色，微微挥手，“拿下！”

薛深抬手，迷药不要钱似的扑面而来，榭季立马屏气，随手抓个身边的人来挡，在药效发作前他已经溜走。

现在船上只有他和年云浅，汪榛也无法拿其他人来威胁他，溜人他是最在行的。

船尾，雪白的信鸽被人握在手中，那人往鸽子脚环放东西，随后一把放飞，两只信鸽分明往不同的方向飞去。

“咕咕咕——”

越过海上薄薄迷雾，轻掠水面振翅而飞，浪涌如起伏的山脉，四下只有风声涛声，信鸽只有一个方向，它坚定地朝着那个方向奋勇前进，万海无阻。

明月站在甲板上，海风咸咸，吹起她紫色发带，凭着手中千里镜眺望远方，在明晃晃的阳光下，一个小点慢慢有了形状。

李秋风被接上船后，薛南苍和刘十一就忙着给他医治，快的话两个时辰内就能结束，连理许杳他们去准备她们偷摸溜上汪榛船的东西，她俩在甲板上随时注意对方动向。

三百五十三人皆在其余三艘船上，他们其中有不少人应是能自保的，只不过被下了软筋散无法使劲，现已解除，此刻正在返程路上。

这艘船，只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