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为什么,年云浅迟迟不肯出现呢?还是说,她不能出现?
不过眼下不重要了。
榭季身形踉跄,手上发狠,鲜血溅落在他脸上,反而透出一种力竭后的乖张。
“咚——”
剑身撞向甲板,榭季左膝抵上木板,再也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五脏六腑似被一张大手死死攥紧,硬生生往外拉,连呼吸都带着剧痛,没有内力傍身,坚持到现在已是他的极限。
敌人丝毫没有因为他的体力不支而减轻攻击,反而在他快坚持不住时越发狠厉。
人多势众,榭季接了几招后再也提不起剑。
他跪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剑再度朝他刺来,自己却连躲的力气都没有。
“铛——”内力激荡开来,榭季别过眼,有人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抬手间解开被封住的内力。
是了,江湖之中还有谁的剑是用千年玄铁制作而成,削铁如泥,能同时斩断数把剑。
内力瞬间充盈全身,他抬眼便瞧见那把花纹复杂且剑穗极其潦草的瑶光挡在他面前,势要替他挡住所有危险。
百年玄铁好找,万年玄铁却难得一遇,想当初为了寻得这样一柄好剑当他的生辰礼,他可废了不少心思,花了不少钱。
楚樾目光铮铮,沉默着握紧手中剑,剑刃打磨得铮亮锋利无比。
“楚樾,你——”榭季欲言又止,他本就是受制于人,现如今公然跳出来和自己站在一起,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现在可...解不了你的乌月之毒。”他可没有忘记当初汪榛还逼他吃下一枚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药丸,这东西就像火药,导火线就在汪榛手中。
“对不起,来晚了。”他释然一笑,“若我死了,替我照顾好阿木。”在这个世界上阿木就是他唯一的牵挂,现在他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他也就没什么好瞻前顾后的了。
“可别,说不定我比你先死。”榭季阻止他提前交代遗言,提剑与他站在一起,加入混战。
汪榛现在总算是搞清楚了,无比确认在年云浅身上的噬神蛊不知为何出现在榭季身上,事实就摆在眼前,他不想相信也只能相信,承认自己确实孤陋寡闻。
“真有意思。”他也不在意楚樾背叛自己,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
巳正已到,只剩下半个时辰,他的耐心也降到最低,既然楚樾还是选择公然背叛,那也没必要留了。
汪榛拿出一枚绿色裹着的东西直接捏碎,他张开手掌,药丸化为齑粉纷纷扬扬,泯灭在风中。
与此同时,楚樾捂住心口,一脸痛苦地倒在地上,嘴角不断溢出血迹。
“楚樾!”
榭季回头,大脑一片轰鸣,也顾不得周围蜂拥而上的人,急忙蹲下查看他到底怎么了,他以剑柄为中心,内力横扫,直接弹开想要上前的人。
他探上楚樾脉搏,十分杂乱无章,皮肤下隐隐可见有什么东西在乱窜,在皮肉之中肆无忌惮,连同他的呼吸都变得透明起来。
榭季把他扶正,封住几处关键穴位,用内力护在心脉处,想着身上还剩下一些药丸应该可以拿来救急,伸手去拿,却发现腰间空空如也。
“是在找这个吗?”汪榛摇晃着手中翠绿小葫芦,“里面的东西确实能暂时缓解,但你拿不到。”说罢他当着榭季的面将手中葫芦丢入海中。
榭季咬牙,可恨的是他眼下没有别的办法。
“船...船路线...已改,你们...两...可逃...”楚樾握住他的手,在他手掌一笔一划写下这些字。这些年他也暗自发展自己的人,能为他做的只有这些了。
他悄然改变路线,现在的方向正是连理那艘船离开的方向,只要顺利,没人会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的。
“你不会死的一定要撑住!再撑一会!”他眼圈迅速泛红,从来没有这么慌张过,内力一直往他体内送,试图这样能让他撑得更久一点,再久一点,等见到南苍,他就有救了!
这是他第一次感到自己快要失去什么。
榭季手脚发冷,手上不停地冒出虚汗,汪榛抽出剑架在他脖颈上,“要是你乖乖听话,他也不至于现在这副样子。”
他让人分开他们俩,就要去抹楚樾脖子。
“等等!”榭季几乎肝胆欲裂,双手被人压住难以起身,“不要!”
汪榛充耳不闻。
“你不是想要我的内力吗?我可以给你!”
汪榛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