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死！”汪榛彻底不装了，不管他有多想要这副天生奇骼，此刻也只有将年云浅撕成粉碎这一个想法。

就算怒火滔天，也没有到丧失理智直接冲上去的地步，他估摸着时辰，发现不知何时这艘船停在海面，没有再动过，薛深离开这么长时间也没有回来。

“薛深！”他唤了几声都无人应答，心感不妙，还未等他有所动作，阴暗中浮现两个熟悉的身影。

许杳挟持薛深面无表情走出来，手中牵机韧抵在他脖间，迫使他朝前走。

“我说，没必要吧，好歹共事一场。”薛深喉结上下滑动，小心翼翼生怕这个疯子趁他不注意勒断他的脖子。

“少废话，走！”她不想听这人的废话，警惕地盯着汪榛，缓慢移动，几人形成一个三角之势。

“许杳？你也来了！”他似看见了亲人，激动地忘记了上次是她和年云浅联手置自己于死地，“正好！我让你亲眼看到你师父是如何活过来的，我说过她还活着就一定还活着！”

“现在，放开他好吗？婉清正等着他呢。”他边说边往前走，在他眼中许杳只是有些叛逆，只要迷途知返就好。

“别动！再往前一步我杀了他！”许杳手上用力，牵机韧倏然收紧，脖颈上出现一道血痕，“你真是疯了！看看你现在这个不人不鬼的样子！师父死了还要受你的折磨！九泉之下怎能瞑目！”

趁着这个功夫年云浅转头去看榭季的状况，左臂上的血窟窿已经不再流血，身体也比她想象的差了好多。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一次？”汪榛觉得自己所做的事不被理解，“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想办法——”

“够了！别再为自己的私欲找借口了！”许杳实在看不下去了，“说到底你只是为了自己，你想江湖在自己掌握之中，所以三清宗先有魏道后有贺无言，鸠浅宗有楚樾，浮云宗年云浅，你想获得强大的力量所以有了今日，可你还妄想染指朝堂，长生不老容貌永驻，而我师父，不过只是你的一个理由罢了！”

“你不配提她！”她毫不留情拆穿汪榛野心和伪装，将他的所有心思都赤裸裸刨开摆在明面上。

或许他真的爱许婉清，但他更爱他自己。

汪榛沉下脸来，“既如此，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船身摇晃起来，海水也随着震动蒸发，汪榛内力外化成，周身竟有一种淡淡的黑色光晕，风大的睁不开眼，也就是一晃神的功夫，汪榛身影如影子般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

凌厉的掌风裹挟着强劲的内力就要朝她劈过来！

“小心背后！”年云浅来不及过去，只能出声提醒。

许杳敏锐觉察，凭着本能躲闪，谁知对方突然出其不意从右侧一掌拍来，她被这股内力震得连退数步，后背狠狠撞上装满冰块的货物才稳住身形。

再抬眼，汪榛已然带着薛深落到另一边。

这时她才意识到汪榛已经今非昔比，方才可能只用了不到三成的内力，却能轻松压制她，就算现在她和年云浅联手拼上性命，也不可能杀了他。

远处船只慢慢靠近，汪榛眯着眼看清了来人，狂笑不止，“好啊！都来送死了！死在一起也算是成全你们了！”

花了好些时间，连理他们才避开贺无言的纠缠靠近这边，船头轻抵，明月率先跳上汪榛的船，纵身一跃占据指挥楼台高地。

“连理，你和景月留在这里，”薛南苍挎了一个很大的木箱。

“为什么？”连理不理解，也想跟着他们一起去。

“船上还有人，你要保护他们，提防贺无言，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但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对吗？”他温柔地等连理的回答。

连理点头，“好，你们一定要回来，一个都不能少！”他明白，越是到这种关键时刻，他们越是不能有后顾之忧。

“我们走后将船开远些。”刘十一低声叮嘱，船上有火药，如果有万一，这艘船不能被波及到，“没想到人到中年，还要再拼一把。”他回想着上一次这么拼还是在十多年前在鲔岛，前灭仙盟去围攻仙客来的时候。

他也没想到这么多年后还要和一群后辈去杀前灭仙盟盟主兼现仙客来之主，江湖中一代有一代的恩怨解决，这代恩怨自己也能掺和一脚。

“景月。”薛南苍看向景月欲言又止。

“去吧。”景月微微点头，嘴角扯出了一个笑容，“我等你们。”

薛南苍遂不再多言，回了个微笑，跟着刘十一笛隐转身离去。

水波荡漾，船尖一点即离，连理眸中已泛起水花，船头尸骨遍地，百具尸体横七竖八浑身干扁，凹陷的瞳孔无声仰望上方的天空，似有哀怨难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