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作战行动小队以外，革命军主力舰队已进入常规跃迁点待机区。”

“特殊作战行动小队能源装填完毕。”

“相对时间差校准完毕。”

“目标单位所在宇宙区域稳定。”

“所有飞船主引擎解锁，最大功率输出状态已锚定。”

“是否开启临时通路？”

“开启。”

卡兰回答。

站在法赫纳舰桥中央的人抬起手，对着面前的空气中轻轻划出一道。

就像写下一个轻飘飘的阿拉伯数字1那样。

与之相对的，是祂真正的身体也做出了类似的举动。

无边无际、缺乏固定形体的东西并未转化并进入实体的维度，仍蛰伏在裂隙内，真正随动作被释出的只有庞大到骇人的纯粹能量。

空无一物的宇宙中，像是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狭窄的伤口，微量的潮汐瞬间试图向着周边区域扩散，可它们被某种看不见的屏障挡住，被迫回流入阿卡夏的深腔。

以这道伤口为圆心，所有人类科技所能触及的观测点在瞬间从这一侧的宇宙被彻底抹去。

卡兰的手臂撑在舰桥主控台上。

他的边缘轮廓变得模糊。凭空“造”出一条容纳三艘阿尔法战舰通过的稳定道路代价太过高昂，体量不是问题，真正消耗能量的是“稳定”。

这样一条临时裂隙不允许产生任何变化，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偏差，否则前者会令进入其中的人类连同飞船瞬间解体，后者则会扰乱时间的长河，导致目的地两边的时差横跨数年、数十年甚至上百年之久。

“让他们走。”

星舰的主导者说。

通路打开三秒内，他全身近四分之一的位置开始崩解。如同簌簌落下的白羽，“卡兰·苏利耶”这一行走在大地上的身体开始裂开细密的纹路，那些脱离束缚的细小碎渣很快消失在空气中，变得无迹可寻。

“立刻。”

三艘阿尔法战舰所在的停泊位处于褪色区域内，暂时断开了同外界的一切联系。

阿方索联系不上胡塞，所有人都联系不上这一部分行动成员，能够同步下达通知的只有法赫纳。

而星舰没有耽搁哪怕一秒。

“进入临时通道倒计时，十，九……”

如同孤岛般的区域内，坐着的胡塞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人总会畏惧。

还从无活着的人类能够从裂隙中生还。

战舰的视觉系统已全部失效，不是因为机械故障，而是法赫纳选择性地关闭了所有传感。他们要走的这条路不可以看，不可以听，不可以理解，只能放手一搏将一切都交给星舰和命运。

“……五、四……”

当那双眼睛再睁开，里面已不再带有畏惧。

革命军副总指挥的手按在控制台上，他感受到无节制投放的密蔽场和相位防护层先一步同某种无形的事物撞在一起，所有的悬浮屏上遍布鲜红的预警提示。

他听见法赫纳的声音仍在倒数。

“……二，一。”

可胡塞的心情奇异地平静下来。

“启程。”

*********

“所有主舰队群准备起航。”

阿方索攥紧座椅扶手的掌心中带着冷汗。

他没有看见三艘阿尔法战舰撞入裂隙的景象，但随着倒计时清零，胡塞和所有随行单位的信号标识在战术图标中瞬间消失。

短暂的十秒钟时间，这一部分并非移动去了其它地方，而是彻彻底底地消失在“这一侧”的宇宙中。

链接断开，超光速粒子通讯断开，智脑追踪信号断开。

它们被一只无形的手抹消了全部的存在痕迹。

“别怕。”

星舰主导者的声音带着一点不太常见的沙哑与疲倦，像是隔空看穿了阿方索的内心那样，在最煎熬的时刻响起在内置频道中。

“我看着他们。特殊作战行动小队已抵达目标区域出口，法赫纳正在校准最后的脱离时间偏差。”

“感谢您。”

阿方索低声回应。

他自己的主力部队也即将进入跃迁状态，前往帝国的第一防御链附近区域。两边同时开打的突击战需要配合，才能够迎头敲得那些防守部队猝不及防。

“您还好吗？”

“我很好。”

卡兰轻声笑着，笑声中带着些沙沙的噪音，像是那发声器官缺失了一部分以至于尾调显得有些模糊那样。

“胡塞已抵达目标区域，放心吧。”

“在这之后我需要休息一会。但是法赫纳会与你们同行，我的半身将常伴你们左右直至最后的胜利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