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信一,你脸色有点难看。”
对旁边雷凯西状若关切的问候,信一并不理会,这里的氛围令他忍不住想干呕,他腾地站起身,向外走去。雷凯西又想叫他,声未出完,就卡在了喉咙中。
“嗤,”乌鸦讽笑:“黄小姐三七都没过,就急着想上位,不用这么心急吧?”
“我倘若真的上得了位,第一时间就把你的舌头割了塞进你的ku裆里。”
雷凯西剜向乌鸦,灰色眼底闪动着和雷洛一脉相承的寒色:“所以你现在最好对着耶稣祈祷,祈祷永远不要有那一天。”
“我怕你?”乌鸦摸摸自己的背头,耸了耸肩。他惯于通过冒犯的行为作为试探,嘴臭也好,粗俗也好,只要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得到想要的信息,什么都好。
至少他现在知道了,雷凯西的确想“上位”,且不是最惯常的那一种。
龙卷风对身后一波接一波的动静十分了然,从背后看去,他端得好似入定,可只他自己知道,被镜片掩护住的眼睛在盯着什么瞧。
那张黑白照,笑得十分假,不像莫妮卡真人,可以笑出十一分来。多出来的一分,是他龙卷风自己的妄。
只是这点念想,很快就被门口传来的骚动驱散,堂内的人都忍不住好奇地看去。只见信一以一己之身堵在门口,正与一群人相对峙。
凶手,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席了。
信一面色铁青,双手骨骼攥得喀喀作响。雷凯西提醒过他,莫妮卡出事前后和水路两边差佬之间微妙的联系,加上之前杂差跟踪莫妮卡后就死在了城寨。他几乎可以断定,九龙警区的阿头和这件事绝对脱不开关系。
可他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
阿头也知道,他没有证据。因此无谓地勾了勾手,任由下属将一只昂贵的花圈立住,有恃无恐。
“你来干什么?”信一咬着牙问出这句话。
“来这里,还能干什么?”阿头整了整领结:“我来拜祭黄小姐,英年早逝,红颜薄命。”
信一怒火焚心,正欲提拳揍人,又听一声轻慢怪笑。
“都堵在这里搞什么?教堂还能大塞车啊?”
王九一个人来的,人前没有大老板浮肿的身躯作挡,他尽可以花里胡哨,在这人人肃穆的场合,偏他穿得像是新婚,脖上还挂着一条白色珍珠项链,衬得肤色更加野性十足。他也抱着一个花圈走来,一脚便将阿头手下刚刚立好的踢倒在一边。
“喂!你……”
阿头拦住下属,像是习惯了似的,静静看着王九发癫。
王九硬是在一大堆密集的花圈中撞出了一条乱七八糟的路,他像是在找寻什么,不对的,都被他随便推倒在一边,直到锁定了信一带来的那一个:“爱人,蓝信一敬挽……”
“哈哈哈哈哈哈……”他放声大笑,差点岔了气:“爱人……爱人……”
再看王九抱来的花圈,上面也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同样的两个字:爱人。
可他亲手弄丢了他的爱人,就在眼皮子底下。
明明已经好好的把人囚在笼中,留在身边,可偏偏遇到那个该死的陈洛军!如果不是他……如果那天晚上不是为了抓他通宵守城寨,莫妮卡就不会有机会逃去海上,更不会遇到那艘撞人的船!
偷人的十二少该死,吊丧的蓝信一也不无辜。如果不是他非要和自己作对,阻挠他进城寨抓人,一切也不会发生!
搞砸了一切的蓝信一,他又凭什么自称是莫妮卡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