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们两个……”阿头边看热闹边拱火:“她到底有几个爱人?”
王九一把推倒信一带来的花圈,抬腿猛踏上去,竹骨应声脆裂,划破覆满花材的纸面。他面色阴戾如恶鬼,一脚又一脚,等践踏够了,又将自己带来的花圈立在前头,第一位。仿佛这样,就能有个“正位中宫”的名,占满莫妮卡的心。
“喂,你到底想怎样?!”
“滚开啊!”
信一搡了把王九,想要阻止这场大肆破坏,反被王九推得身形踉跄。王九掌力震得信一胳膊痛麻,剧痛反倒激出他积攒多时的悲愤,信一再不管不顾,咬牙和王九对撞、角力。
积怨已久的两人缠斗在一起,互不相让。信一怒斥道:“王九,你这样真的很没品。”
品是什么鬼东西?是能让莫妮卡乖乖回到他身边,还是能让这些碍眼的人统统死光?王九反唇相讥:“你觉得你自己很有品是吗?”他不急着摆脱信一,反倒用肘窝一架,将人拉得更近:“蓝信一,她可以没事的,都是你害死她的!”
“扑街!你还敢说?!你怎么敢这么说!”信一登时红了眼,怫然大怒。
信一承认,作为这段时间城寨的实际掌权人,莫妮卡出事他责无旁贷。看顾好爱人和监视好鱼蛋妹的老豆这两件事,但凡能做好其中一件,事情也不会发展成这样。信一怪了自己多少次,就对整件事的始末复盘了多少次,可是有一个问题,他始终无法释怀。
如果一开始,阿头对莫妮卡动手是因为这个,那王九和越南帮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
莫妮卡第一次坠海时,王九到底是救场还是帮凶谁都说不清楚,但有一点信一很清楚:如果不是王九私心想要永远困住莫妮卡,就不会将她带到岛上,断了她所有的联系,这才害得她孤立无援,让人有可乘之机,甚至连带前去救人的十二少也被搭了进去。
越想越悔,信一恨不能立刻将王九捅成马蜂窝,替爱人和兄弟报仇。而王九,显然没那么多百转千回的想法,防住信一招式的同时,仍在重复着他最在意的那一件事:“她早就不要你了,你个下堂夫,凭什么写自己是爱人?”
信一怔了一怔,忽地笑了。渐渐地,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炫耀:“因为,至少,她真心爱过我啊。”
“……”可恨的不是真相,而是被情敌们一遍又一遍地提醒。
王九浑身的关节与牙齿都在喀喀作响,他嚎骂着扑向信一,本能将人撂倒,制造高低攻势。对王九来说,信一从来很好打,看起来花里胡哨动得快,实际浑身都是破绽。尽管信一最近似乎长进了些,但还不是要被自己压着打?恶意使王九总想将拳锋向信一脸上招呼,但打着打着,他的眼珠却忍不住地往余光处扫,往背后瞧。
王九想知道,她到底会不会出现。
看,他又在打蓝信一了,为什么还是不出现?不是最“怜香惜玉”吗?不是总是怜惜除了自己之外的其他人吗?
为什么……还不活过来。
“我真服了你了大佬,”乌鸦瞬间清醒了,还兴奋地站上凳子围观:“这趟不白来,真不白来啊。”
“不用阻止他们?”雷凯西问。
“不用。”龙卷风这么回答着,目光扫过腕上表盘,眉心不可察地动了动。
公然的雄竞行为很快便惹来了无数注目,王九和信一互殴得越投入,周遭的议论声就越发密集,甚至一度压过了奏放的哀乐。到场来宾纷纷捂着嘴,却恨不得都踮起脚尖往大门口瞟。在上帝的见证下,这样的热闹反倒比这场虚伪的葬礼真实许多。
与此同时,大门外那些乱七八糟的花圈还堵住了新到宾客的来路,鲜花纸材,满目荒唐。
“够了!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威尔黄怒气冲冲地出来,他的左胸袋上别着黑纱,几步之外还跟着一脸哀伤的郑女士,以及藏不住兴奋的黄耀祖。
信一闻声略有迟疑,立刻挨了王九一拳,立刻又展开反击,又打成一团。威尔黄接连喝止了好几声,最后以要叫保镖作威胁,才勉强将两人分开。
“你们这些人在这里吵什么?”威尔黄涨红着一张脸,儒雅的眼镜亦挡不住他此刻的狼狈。然而在官场练就的强大心理还是让他稳住了仪态,不至于骂出声来。
看够了热闹,阿头乐得做个好人,整整衣襟,向威尔黄伸出手:“黄先生,消消气,年轻人不懂事,实在不懂规矩,也就我一个电话的事。”
威尔黄这才缓和下来,同人寒暄几句,抬手将阿头放行进去。
信一眼眶立刻变得赤红,为了全一场体面,这个男人就这样把自己的杀女仇人放进了葬礼!
而另一边,黄耀祖看着王九也是越看越眼熟:“是你!我就说你和黄曼玲认识,你……”
“住口!”威尔黄厉声喝止。
可黄耀祖哪会看场合脸色,依旧不依不饶:“爹地,上次就是他……”
王九背着手,仰着头吹口哨。
“你给我闭嘴啊!”威尔黄只觉得说不出的心累,也不得不压低声音:“你能不能看看场合?”
耀祖再不忿,也只好闭上了嘴。
“这里没有邀请过你们。”威尔黄对二人道,余光也经意刮过教堂后排,最后话锋一转:“如果你们是真心来为我女儿悼念的,就不要惹事。”
“嘁。”王九眼中可没什么尊卑长幼,况且以莫妮卡的情况,与其给这个便宜老豆留个好印象,还不如直接给索娟五百万。
信一也不屑搭理这个伪君子,强忍着身上疼痛,径直绕过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