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莫妮卡将背上的大包取来放在一边,起身:“来,我看看。”
“不用……”陈洛军本能抗拒,一是让异性触碰总不太自在,二是想起刚才莫妮卡施展在自己身上的招数,实在有些应激,这个人不像会治病的,更像是会索命的。
“不用客气的,你既然是四仔叫来帮忙的,大家也就是自己人了。”莫妮卡不拘小节地挽起袖子,将手心搓了搓热:“来,我帮你揉两下。”
“我没客气……我……”那样一双手,刚才要打他,现在又要揉他,太奇怪了,太奇怪了。
陈洛军涨红着脸,正准备再找其他理由拒绝,又听莫妮卡开口,语气凉沁沁的:“怎么?怕我吃你豆腐?”
“不是!”
“那为什么?你看看你,刚才我根本没用力,你就痛成这样,肯定是因为之前就有旧伤。”莫妮卡抱起手臂,一点点在陈洛军心上加码:“治不好会有后遗症的,比如手用不上劲,下雨天痛的你龇牙咧嘴。原本可以扛两罐煤气,以后只能扛一罐了。”
果然,对于打工皇帝来说,干不了重活才是最无法忍受的事。
于是,陈洛军试着向莫妮卡递出了赤铜色的健壮胳膊:“那你轻——”
伴着咔嚓一响,陈洛军收声了,手臂是不再痛了,但刚刚经历的恐惧,还是让陈洛军黑白分明的眼仁中盛满了惊恐,以及对莫妮卡的肃然起敬。接着莫妮卡打开了那个黑色大包,从中匀出几盒点心,递向对方:“喏,请你吃。刚刚烤出来的,很好吃的。”
陈洛军本想拒绝,可当大包开启,从中传出那阵属于高热量高碳水的诱惑香气,使他无法利落地说出不吃这句话。这段时间,他一直省吃俭用,存下来的钱都在袜子里,从不舍得吃顿好的,一日两餐不过果腹而已,他用心志战胜食欲,但身体却还是忍不住抗议。
咕噜。
莫妮卡看出他的矛盾与窘迫:“就当我刚才动手没轻没重,作为赔礼啦,行不行?”
陈洛军这才回了一句“我请回你”,立刻接过大快朵颐起来。他吃得很香,也很专注,空气中只剩他咀嚼和吞咽的声音,却不让人讨厌。
莫妮卡也掰了一小块肉松糕点,边吃边询问:“谁把你打伤的?”
陈洛军腮帮子鼓鼓的,囫囵道:“龙哥。”
接着他开始简单说起自己闯入城寨的前因:“我来香港搵份工,想买身份证,就去打黑拳,结果被人骗买假身f证,气不过,想抢钱跑,结果抢成了粉……后来不认得路跑进城寨,龙哥帮我还了钱,让我有地方住。我白天在城寨打工,最近才过来帮忙守夜,反正,在哪里睡觉都是睡。”
眼看着糕点以骇人的速度消失在陈洛军嘴里,莫妮卡好奇起来:“那你打了几份工?”
“送煤气、搓鱼蛋、扛猪肉,哦,还有挑水……只要有人给钱,我都可以做。”陈洛军一口气数出好多工作来。
“不累吗?”
“累啊,但城寨和外面不一样。起码,有人帮。”陈洛军哽下最后一口食物,叹了口气:“只不过,最近这段时间,城寨氛围很压抑,每个人都怪怪的。我也不知道,能帮这些帮过我的人做点什么。”
他皱起浓黑的眉,看上去真真实实在为这件事烦恼。
“为什么会这样?出什么事了?”莫妮卡立刻追问起来,生怕龙卷风的身体和信一的精神状态再出问题。
而陈洛军却没有立刻回答,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莫妮卡只当他是在防备探听虚实,也不逼他:“不想说就当我没问。”反正,自己会去问的。
“不是,我是不知道怎么说。”陈洛军挠了挠脑袋,抿了好几下嘴唇,才决定开口:“这件事很诡异。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觉得我在乱讲。”
“啊?”莫妮卡疑惑。
只见陈洛军调整过坐姿,面色沉重,压低了声音:“我进城寨的时候,就听说信一的女朋友失踪了,后来知道,四仔的女朋友也失踪了。然后最近,信一的好朋友十二少,他竟然也跟他女朋友一起失踪了。”
说到此处,陈洛军拍了一下大腿,真诚地、难过地,向莫妮卡坦白了他心底的疑惑:“你不觉得很奇怪吗?给他们做女朋友就一定会失踪这件事。”
“…………”
莫妮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