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星庭那一战后,我意识到我的能力还不足以保护身边的人。在此前有位国情局的研究员找上了我,承诺配合他们进行研究,也可以提升自己的力量。所以我没有经过太多思考就在战后回复并答应了她。这是我人生中做过的数一数二的蠢事,你受伤的那一幕总是出现在我的梦魇里,这一次我侥幸救下了你,如果下一次没有那么幸运那我应该怎么办呢?”
比利听着卡洛斯平静的叙述,胸口却像压了块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已经完全愈合的伤口在记忆的侵蚀下开始隐隐作痛,那段混乱糟糕的记忆同时涌进他的脑海。
“那是一个和霍金斯实验室类似的组织,他们培养有特殊能力的孩子,在一次一次地实验中优胜劣汰挑选出最合适的人选,帮助他们‘越过龙门’,获得更强的力量,而那些被淘汰的孩子们则变成了下轮实验的养料,这样惨无人道的循环让我意识到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同时我认识了几个很重要的朋友,我们抓住了转瞬即逝的变数,逃走了。 ”
“我们一路奔波逃到了芝加哥,一边收集008和其他实验体的信息一边逃避追捕,直到被这个组织的前科研主席找到,他想要拿到被偷走的所有实验资料,而我们想救出剩下的伙伴,所以我们在孤掷一注的局面下联手了。但显然,结局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卡洛斯的侧脸小幅度抽动了一下,他咬紧了牙关,继续说:“
这是一个为我准备的陷阱,只是为了让我心甘情愿的坐上实验台,他们只差最后一步——也就是我的能量。而和我交换的筹码就是伊恩,他曾经为了掩护我们逃跑被重新抓了起来,所以我不得不配合完成这最后一次实验。这次实验对于他们是成功的,而我……”
他无意识地摩挲起手臂留下的针孔的地方,比利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细微的动作上,胃里翻涌起一阵酸涩。
“机器最后还是启动了,而要阻止这个无法逆转的程序,只有一个方法,必须有人用身体作为容器转移能量波,雷斯——也就是闪电的主人,他最后做到了。”
说到这里,卡洛斯近乎哽咽,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手不自觉地握紧爆出骇人的青筋:“那些疯子从始至终都想要的是我,是我的错误预估让他们陷入了险境,所以我……我不能原谅自己。”
“欧文斯博士的援助让剩下的人都得到了妥善的安置,而我依旧忘不了那个鱼死网破的场景。我不知道那次实验后我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或者说我不敢去感受,这份责任压得我我喘不过气,所以我逃跑了。”
卡洛斯终于抬起头,绿眼睛里满是颓然的疲惫:“我虽然回到了霍金斯,但有一直在我心里挥之不去的阴影。今晚坐在这里与你坦白的我说不定也是受到了肾上腺素的影响,并不是真正的我。”
他站起身,身影晃了晃像风中飘零的一片落叶:“所以,我依旧坚持我的想法,不要再让我拖累你了。话说开了,我不为自己的懦夫行为做出辩解,你想恨我骂我讨厌我我照单全收,只是现在的我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比利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他一把抓住卡洛斯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卡洛斯惊讶地转头,正对上比利通红的眼睛。
不知道从哪一段开始,比利就近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半年卡洛斯受了太多苦,每一句风轻云淡的叙述都在他的心上留下一道深刻疼痛的疤痕,他意识到自己强硬的态度只会逼得卡洛斯越跑越远,可是——
比利猛地将卡洛斯按到在床上,双手撑在他的耳侧,卡洛斯被吓了一跳,他们的鼻尖近乎相触,他能闻到比利身上沐浴露的淡淡香气还有发尾未干的水汽,甚至能感觉到他急促的呼吸拂过自己脸颊的温度。
然后黑暗忽然袭来,比利的手覆上了他的眼睛,失去视觉的卡洛斯在慌乱中感受到了一丝其他情绪,那只手微微颤抖着,手的主人带着温热的呼吸靠在了他的颈侧。
“我没有原谅你。”比利的气息随着声音的发出喷洒在脖颈脆弱的皮肤上,“只是现在我觉得,你需要安慰。”
卡洛斯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刮过手掌的皮肤,伴随着一道轰鸣的雷声,他僵住的手终于慢慢放在了比利的背上,却在接触到衣料的时候猛地收紧,他没有回答,只是用力地抱紧比利。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大,淹没了房间里两人交错的呼吸和震耳欲聋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