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挑眉：“醒了？”

李云漱晃了晃手中的油纸包：“谢谢。”

“不必客气。”尉迟本抬头望了望天色，无奈一笑：“又该下值了。”

“所以你是特意准备来喊醒我的？”李云漱扶着门坐在门槛上，抬头朝他笑。

“嗯。”尉迟本轻轻点头，又望向她放在膝上的油纸包，开口提醒：“还未凉，趁热吃，臣该回去与师父一同去恤孤了，今日不能多留。”

李云漱闻言点头，将油纸包打开，糕点散发的香甜味瞬间扑鼻而来。

她捏起一块糕点送入口中，满意地弯了弯眼：“好吃，谢谢你呀，尉迟本。”

尉迟本也随之弯下眉眼，轻声嘱咐：“如今入了冬，入夜总是要快些，公主早些回宫，臣先回了。”

李云漱颔首，朝他挥挥手，目送他离去，又低下头吃着糕点。

“公主，下值了是不是该去荣国公府了？”春序提裙跑来。

“今日可是一整日不见你，去哪了？”李云漱将油纸包递过去，又蹙眉问道。

“没去哪……一直在使察司待着呢，公主可是出去买糕点了？闻着好香呀。”春序忽而红了脸，接过糕点后又顾左右而言他。

“和司里哪个看对眼了？我去砍了他。”李云漱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糕点屑，抬腿朝厅堂走。

“别！我们之间没什么。”春序慌忙拉住她的袖子。

李云漱回头得逞一笑：“真看上了？”

春序低头支支吾吾：“没有的事……公主莫要再开奴婢的玩笑了。”

“我认识吗？”李云漱伸手托住春序的脸，轻轻一用力，便使其不得不与自己对视。

春序双颊上仍挂着红晕，她将视线朝别处望去：“真没有什么。”

“不说也无妨，我一个一个问，使察司这么多人总有一个见着你与谁常说话的。”李云漱耸肩无所谓道。

“公主，求您别去。”春序有些急，语气恳切，仍攥着李云漱的袖子。

李云漱叹气，轻轻揉了揉春序的脑袋：“不说也成，别被骗了，若是那人借机问关于我和父皇，又或者是哪位皇兄的事，先与我说。”

春序点头，认真道：“他不是那种人，绝不会利用我夤缘攀附。”

“行，去荣国公府吧。”李云漱牵起她的手。

两人又去了荣国公府，才迈进沈攸宁院里，便被她指着鼻子谴责道：“你好歹毒的心肠。”

李云漱疑惑眯眼，没说话。

沈攸宁拉着她去了屋门外，指着里头安静坐着的女子，小声道：“人家都看不见了还特地喊来弹琴，一会儿弹完天都黑了，好生生的蹉跎她做什么，还叫来我这，拉着我和你一起缺德。”

“你才缺德，人家眼盲好不容易找份活，你还不让她赚钱。”李云漱当即反过来指责她。

沈攸宁一噎，反应过来：“倒也……有几分道理，可为什么不让她白天来，夜里总归不安全。”

“我白天要当值，哪像你躺家里啃老。”李云漱白眼一翻，又趁机揶揄道。

“你管我，我爹厉害，我就要啃老。”沈攸宁理直气壮。

“那我爹比你爹厉害。”李云漱硬是要与她分个胜负。

“你幼不幼稚，就知道攀比，学学我知足常乐的美好品德。”沈攸宁轻轻拍了下她的胳膊。

“那你学学我不贪图享乐仍要服务百姓的优良品质。”李云漱歪头做鬼脸。

“是了是了，你赢了，快进去，人家可等很久了。”沈攸宁不愿与她拉扯，推着她进了屋。

听到她们进屋的动静，林静嘉连忙起身：“现下可是要听琴了？”

李云漱坐下，见林静嘉只身一人，不由得疑惑：“前几日听你说要带上你阿爹，怎么不见他？”

林静嘉抱着琵琶柔柔一笑，解释道：“女眷的屋子不好叫外男进来，便让阿爹在外头先等着。”

李云漱不禁蹙眉：“夜里起风，外头会冷的。”

“放心，我让下人带他去偏屋喝茶了，这边大喊能听着声，不妨碍人家保护女儿，也不会冻着。”沈攸宁朝她眨眨眼。

“保护女儿？”李云漱一怔，旋即关切道：“你先前上府演奏可是遇险了？”

“确有其事，所以一直心有余悸，还请见谅。”林静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没事没事，有防备心是对的，现在开始弹琴吧。”李云漱安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