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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二九二下 抬佳人凤姐闹喜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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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姊妹们的席上也是心思各异。女孩儿们闻言都是一脸凝重,年纪小些的如湘云、惜春,禀性正直又藏不住事,因要替凤姐儿打抱不平,更是有些愤愤之色;宝玉实际是在外面听见过茗烟等跟班小子与他叽咕过一两句的——贾琏以为他的好事瞒得住人,实则下人间早传得风风雨雨的、众人把主子们也当个笑话来看,只瞒着他们罢了——宝玉一则如今只愿读书求功名,不愿理会这些空穴来风的闲事,二则也觉得自己索性管不得,何苦吵出来大家不安宁,所以只作不听见,也未想着要去同嫂嫂报讯,如今听见凤姐自己说出来,脸上便有些不大自然。

凤姐今日是预备好要将此事搅个天翻地覆的,此时反是场间最沉着冷静之人,一面就将众人扫视过去,看到哥儿们的那一桌,见环儿一脸兴味、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只是要看众人的好戏;兰儿惯常一脸冷漠,浑身上下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陈腐气;待见到宝玉的表情,凤姐心里冷笑几声,这一位原来也是知情的。

好、好、好!自己殚精竭虑辛苦了几年,一心要替这家里筹谋打算,里外得罪了多少人、担了多少骂名儿也不足惜的,末了果然未讨得一丝好处去,平日里“琏二嫂子”“凤姐姐”地叫得亲热,要紧关头,到底还是同他兄弟们更亲密些,想他才长了几岁年纪,竟也懂得替人去遮掩,果然是白疼了他一场。

凤姐管自在心里冷笑,又见他姊妹们倒是个个惊疑、人人关切,就连素日喜怒不肯外露的宝钗也有些不忍的神色,黛玉更是毫不掩饰地向她投来了支持的眼神,一面又满含鼓励地向她点点头。见此情景,凤姐心里又是一暖,罢了,从前总也有一份子是为了姑娘们辛苦的,瞧她们今日的反应,自己也不枉了。

凤姐一面这样想着,一面更觉自己接连生了两个女孩儿果然是好事,是菩萨保佑,更是福气使然,女儿家心思细腻,又兼聪慧体贴,比那没心肝的哥儿们不知好出多少。

如此过了半晌,长辈们这才渐渐回过神来,史家太太觑着空儿起身来向贾母笑道:“今儿多谢贵府上招待,回来等咱们家里有喜事时,也要请老祖宗肯赏光才是。时辰也不早了,咱们两家本来很有些子距离,请老祖宗恕罪,我们先告辞了,回来天黑了,越发行得慢了。”又向湘云招手,湘云尚自不肯走,史家太太忙投去一个严厉的眼神,湘云这才起身来,依依不舍地随着她婶婶去了。见史家人作辞,另一家人也照样告辞匆匆而去,一时席上的外客只剩了王家的太太齐氏,因她是凤姐的娘家人,见有这样的事,留下察看也属应当。

一时间众人也不理论,反倒是凤姐笑容可掬地将几家人送了出去,等她再还席时,贾母问道:“我如今也是真有些老糊涂了,凤丫头,你才说的是个什么话,我怎么没大听明白。不是要说笑话?这里怎么又有琏儿的事,他干了什么好事来了?凤丫头你说明白些。”

凤姐好整以暇地又走来斟茶,贾母忙道:“什么时候了,不必斟了,我们不吃茶。”凤姐依言搁下茶壶,这才笑道:“这倒有些难为了,话便是这些话,老祖宗还要我怎么说得明白。嗐,我原是个嘴笨的,不会说话,恐怕再多嘴讲出来、也是给老祖宗添疑惑,不如我将正主儿请了出来,大家就都明白了。”

众人都不解其意,凤姐却向外扬起脸来,一面就拍了两下巴掌儿,声音才歇,屏风后便走出两个人来,却是一脸严肃的丫头小红,手里半扶半拽了一个一脸惊惧羞愧的年轻妇人来。

小红将那妇人搀到众人跟前儿,什么话还未曾说,妇人先哆哆嗦嗦地伏在地下给贾母等磕了一回头。

今日尤氏也在席上,因她对凤姐有愧,只在那边静静陪坐着、不敢多说一句话,此时见了这妇人,脸色也渐青白起来,咬着唇、手里一张锦帕几乎要给揉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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