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间一暖，华夏回神，对上衔尾蛇的双眼，听他问：“您打算怎么办呢。现在，帝都星可没有共和军替您解救他们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华夏要把手抽出来，未果：“放开我。”

衔尾蛇指了指关上的窗户：“这里的规矩是，开场后所有包厢的窗户全开。您作为我的陪侍入场，是不大好对我发脾气的。”

正说着，铃声响起，窗户自动变得透明并敞开。这时，包厢里被外面的光照亮，华夏眼睛被刺得生疼，下一秒，衔尾蛇的手挡住了剧烈的光线。

“有没有觉得很可笑？”衔尾蛇低声问：“这种生意的拍场，光线竟然比太阳还亮。”

无端地，华夏听出了一种讽刺和悲伤。

她也难受起来。

这种难受只是开始。

拍品过后，一个个活人被关在笼子里推了上来。天鹅绒的幕布拉下后，其个人信息的立体成像就会出现在每个包厢的茶几上方。华夏看到了来自各个军团的人，其中有两个第七军团的，都被匿名买家高价拍走。

“您可以是这竞价的，我带了些钱。”

衔尾蛇提议：“来都来了。”

“你能有多少钱，都是放高利贷挣回来的。”

华夏撇嘴：“我不要。”

她……还是没想起来。

衔尾蛇失落地想。

在红狐的时候，衔尾蛇的确有些财产，都是上面分的、劫船扣的、下面送的。他不太懂得所谓理财，在他印象中，第三军团多得是相信了银行后莫名破产的破落户。因此，他选择了唯一一个他知道能挣钱的方式——放高利贷。

但后面，华夏把他给骂了，问他真不觉得钱拿着良心不安吗。

跟海盗说这个话很可笑的，其实。但……他没多说什么，让华夏自己去处理了。

他没觉得华夏能捣鼓出名堂，结果华夏念叨着什么能源啊、储备啊，用绝大部分买了矿产丰富的两颗星球，然后又买了许多急救药备着——半年之后，那两颗星球因为能源紧缺价格翻了40倍，急救药也在红狐和银星的火并中一瓶难求，囤积居奇后华夏半卖半送，替衔尾蛇划拉到不少好处。

那些钱一直躺在衔尾蛇的地下账户里，直到某一天，回到第三军团的alpha要打点上司进入雷瑟军团长的护卫队，才想起还有这样一笔可以动用的资金。

第三军团的夜晚来得特别早。

衔尾蛇记得，他打开封存许久的账户，愕然看着上面的数字，许久回不过神来。

等他意识到钱是谁留下的时，他坐在那里，抹了一把脸。

擦掉了一手的泪水。

再想起那时候的事，衔尾蛇的胸腔里还是会有细细的痛。

但，人活着就好。只要活着，一切就都还不是定数。

现在，华夏坐在他怀里，手被握在他掌心里。

身上的信息素气味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以后要找个机会补上。

为了符合身份，华夏今天好好打扮了一番——衔尾蛇给她准备了omega们喜欢的衣裙，层层叠叠，走起路来脚下生花，将她如同玩偶一样困在了里面。她脖子手腕上也坠上了珠宝，由于头发不长，披散下来，蹭在衔尾蛇的脸上，令他有些痒。

和衔尾蛇的心猿意马不同，华夏盯着每一个节点。参会的绝大多数人都熟知流程，拍卖会的商品也很紧俏，人尤甚，只要上场都没有流拍。事实如同衔尾蛇的情报，生育过的omega更紧俏更抢手，会被竞相叫价。有连续生育alpha历史的，最低的翻了成交价的6倍，最高的翻了22倍——9亿星币。

每一件商品，华夏都牢牢地记住了他们。

麻木、空洞，面对强光，瞳孔没有任何变化。

“您太紧张了。”

衔尾蛇的手捏在她后颈上：“放松些。”

几乎是半强迫地，衔尾蛇把华夏按到他胸前。华夏靠着他，完全压抑不住自己的愤怒，可现在只能先忍下来。

忽地，全场陷入黑暗。

主持人的嗓音响起。

“尊敬的各位来宾，现在，让我们怀着激动的心情，介绍本次拍卖会最令人激动的展品，那就是——来自第七军团的——”

聚光灯一闪，打在了舞台中央。

那里出现了，一个金色的笼子。

“——母本人类女性！！！”

原本寂静的拍卖场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口哨声、鼓掌声此起彼伏。

衔尾蛇压住想要跳起来的华夏：“冷静。”

只是接下来的话，让华夏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这位母本人类女性，身体健康，正值育龄。她来自伟大的、备受尊敬的华岚元帅的出生地，第七军团的a-5510星球。她同样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她的名字是——”

全场安静下来，主持人洪亮的声音回荡在拍卖场中。

“——华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