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在机场，是塔纳托斯站在出口，目送凌憬独自消失在通道。如今，飞机要朝着东方起飞，他们可以并肩同行。

“东西都带齐了？”霍雨臣拍了拍凌憬的肩膀，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要不要再检查一遍背包？”

“放心，都带齐了。”凌憬点头回应，霍雨臣闻言松开搭在他肩上的手。

又转向塔纳托斯，看到他身前那个不过20寸大小的行李箱，忍不住开口：“你就带这么个小箱子？这趟少说也要去上四五天，G市虽然没冷到穿羽绒服，但你的衣物和随身物件够装吗？”

塔纳托斯闻言抬了下眼，指尖轻轻搭在行李箱的拉杆上，语气没什么波澜：“够了，该带的都在里面，用不着那么多东西。”

凌憬在一旁没出声，他倒是知道塔纳托斯那小箱子看着不大，但内里排布得整整齐齐，该有的一样不会少。

霍雨臣闻言也不再多说，一只手轻轻推了推凌憬的胳膊：“行了，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安检吧。”

“好，我们走了。”

凌憬和塔纳托斯顺着人流往通道方向走，霍雨臣看着他们一步步的背影消失在通道拐角，才转身往机场外走。他这趟是专程过来送机的，等会儿还要赶回学校去。

通道里的凌憬走了两步，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只看到霍雨臣挥了挥手的身影，随即也转回头，跟着塔纳托斯的脚步往安检口走。

安检口前排着不算短的队伍，凌憬跟在塔纳托斯身旁缓步往前挪，前面的人正把随身的电脑包往安检筐里放，金属物品碰撞的轻响断断续续飘过来。

凌憬侧目看了眼身侧的人，塔纳托斯站得松弛，那只搭在小行李箱拉杆上的手指节分明，没什么多余的动作。

“等下过了安检，我们找个地方先吃点东西吧？”凌憬压低了点声音。

塔纳托斯闻言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顿了两秒，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饿了吗？”

队伍往前挪动了一小段，终于轮到他们。凌憬飞快答：“嗯，飞机待的时间长，咱俩多吃点，上面的飞机餐不怎么好吃。”

说着，他伸手将包放进筐里，又想起什么似的摸了摸口袋，把手机掏了出来。

塔纳托斯动作比他利落，将小行李箱推上传送带后，甚至没往筐里多放什么额外物品，侧身走过安检门。

门侧的安检员手持金属探测棒沿着塔纳托斯的身侧扫过，他敞开双手，倒是不担心自己这副幻化的躯体能被人类的机器检测出什么。

果不其然，下一秒，安检员便放他过去了。

轮到凌憬时，探测器在他左手边发出一声轻微的嘀鸣，凌憬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手表的金属表链触发了警报，他摘下腕表递过去核验，待探测棒重新扫过没再响，才拎起自己的背包和筐里的物品往回走。

转头时看见塔纳托斯拎着那个小行李箱站在不远处的等候区，他那一头银发在往来人潮里格外显眼，手边靠着那只小行李箱，言笑晏晏地等着他过来。

“走吧，我们去找吃的。”“好。”

两人顺着指示牌往餐饮区走，凌憬走在偏外侧，偶尔侧身避开拖着箱子小跑的旅客，眼角余光总忍不住往身旁的塔纳托斯看去，他的神情依旧是惯常的松弛，但嘴角的浅弧还没完全收回去，落在凌憬眼里又是忍不住去观看的风景。

塔纳托斯老早就注意到身旁那道有意无意落在他脸上的视线，他转头问：“阿憬，我脸上有东西吗？”

凌憬骤然回神，余光飞快从对方脸上撇开，回答明显没有底气：“没，没有啊。”

塔纳托斯停下脚步，站在他身前，盯着凌憬飞来飞去就是不看他的眼睛，再次问道：“那你为什么偷偷看我。”

因为你好看啊。

凌憬看着对方盯过来的幽幽绿眸，这句话几乎要冲口而出。这个人真是的，好像没有那个自知之明，知不知道自己很好看，自己也对他有心思，现在还这样盯着他，他再怎么装不在意也会不好意思的。

他攥了攥手里的手机，耳尖悄悄漫上一点浅红，眼神挪开只盯着塔纳托斯鞋尖旁的地砖，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周遭往来旅客的脚步声忽然都变得格外清晰，衬得两人之间这几秒的沉默像被拉长了似的。

塔纳托斯见着对方耳尖慢慢泛起的红，绿眸里浮起点疑惑，而后了然的笑意，原来阿憬是看他的脸害羞了，从前看着他总是大大方方地接触，没见过这样直白的、连躲闪都带着慌乱的模样。

“我……”凌憬喉结动了动，终于抬了下眼，又飞快避开那道温柔的视线，声音压得很低，却比刚才坦然了些，“就是、就是觉得你今天笑起来看着比平时好看些。”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先窘了，自己这是干什么呢，平时又不是没看过，怎么现在就忍不住一样，难道是对方跟着自己一起回家开心疯了不成。

塔纳托斯显然也没料到他会这么直白地把话说出来，原本弯着的嘴角再次上升几个像素点，他往前轻挪了半步，刻意把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个人听见：“是吗。”

他的语气里没有什么戏谑，反而带着点认真的确认，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落在肩头上的一片羽毛：“可能想到今天要和你一起回去，我开心。”

塔纳托斯说得倒也是真心话，这是两人难得独处的时刻，凌憬待他特别，那他也不用顾忌谁的眼光，也不用刻意去掩饰什么。

不过阿憬好像真的很喜欢他的脸，明明之前也相处过不少时间，怎么还会这么容易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