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憬耳尖的红意还没褪尽，听见这话倒先愣了一下，刚压下去的耳尖热度又翻涌上来，他抿了抿唇，没再接话。

塔纳托斯没再继续逗他，转而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不是要找地方吃东西吗？待会你的肚子要饿得难受了。”

凌憬像是得了台阶，连忙应声“对”，转身就往餐饮区的方向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些，像是要把刚才那点窘迫甩在身后。塔纳托斯跟在他身侧，脚步不紧不慢，眼里的笑意又多了几分。

“说起来，塔纳托斯，你之前出差的时候有去过中国吗？”许是窘迫感消下去，不想两人之间太沉默，凌憬又再次开启了话题。

“从来没有。”塔纳托斯摇头。

凌憬闻言，脚步顿了半拍：“那你一直都在欧洲这几个国家来回往返？”

“算是吧，这一趟跟着你，才算亲身见识东方的风土。”塔纳托斯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只是落在凌憬耳中，却莫名带了点不一样的分量。

凌憬心里微动，转头看他时，眼角的开心有些藏不住：“也就是说，我是第一个带你见识东方国家的人？”

“嗯。”塔纳托斯侧过脸，目光在他眼角的笑意上停留了一瞬，喉结轻轻动了动，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凌憬所在的中国，他确实从未踏足过，但也不算太陌生。

毕竟东西两界各有神明，而神明之间各有各的地盘，一般来说除却非常重要的事，两界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他作为西方的死神，也在古老的神异典籍里看过不少关于东方神明的记载，听说那里执掌地狱冥土的神明是酆都大帝，辖下有十殿阎罗、判官阴兵，与他这边的冥界截然不同。

不过这些都是典籍里的文字记载，真要亲自踏上那片土地，他总不能上来就碰见东方神明吧。

“那可得好好逛逛。”凌憬没察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思绪，只顾着兴致勃勃地计划。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餐饮区。飘在空气里的咖啡香混着西式餐点的甜香扑面而来，凌憬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塔纳托斯，眼里带着询问的意思：“你想吃点什么？”

“我都行，你帮我选。”“好。”

选好简餐吃完，离登机还有一阵。两人找了靠窗的空位坐着，登机口的广播断断续续在大厅回响。

凌憬撑着下巴望着来往的旅客，侧头看向身边安静的塔纳托斯。

“塔纳托斯。”

“嗯？”塔纳托斯原本垂着眼，闻言抬眸看向他。

“你有没有做过奇怪的梦？”

“要多奇怪？”

“比如神神鬼鬼之类的。”凌憬凑上前小声问着。

塔纳托斯闻言垂下眼睫，掩去眼中的异样：“你做过？”

“嗯，上次刚来伦敦那段时间经常会做一些怪梦。”凌憬点头，脑内闪过几个片段。

“什么样的梦？”塔纳托斯身侧垂下的手有些发紧。

“有点记不太清细节。” 凌憬挠了挠后颈，回想的时候眉头轻轻蹙起，“不过我记得梦里有个裹在黑袍里的人影，那个扮相看着很像电影里那种传说里的死神。”

“黑袍？” 塔纳托斯的声音很轻，像是随口一问，“能看清样貌吗？”

“看不清，他整个人都裹在里面，给我感觉很大的压迫感。” 凌憬摇摇头，笑了一下，带点自嘲，“当时还纳闷，怎么梦见这种东西，不过也就一两次，后来就很少梦到了。”

塔纳托斯安静听着，指尖在膝头极轻地顿了一下，很快恢复原样。他没有追问更多，只淡淡地问了一声：“原来是这样，是不是那时候遇到了什么？”

凌憬没有捕捉到他那一点细微的异样，继续随口往下说：“可能吧，那段时间遇到最大的事似乎就是被当作嫌疑人带进警局，那时候警察给我看了那个人死了的样子，说不定脑子记住了，做梦也就梦到跟死亡有关的事情吧。”

“嫌疑人？怎么会被带进警局？”塔纳托斯蹙眉，凌憬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件事，这会儿提起，他不免想象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再看他现在还好好地在自己身旁，想来是被冤枉或者是被牵连了。

“能说说吗？当时具体的情况。”

凌憬看到塔纳托斯眼中的担心，不由得开口安慰：“其实没什么大事。”

“我想听，你可以告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