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式居民楼的楼道窄，只能容一人上下，陶秋珩在前面带路，霍黎跟在他身后。到了家门口，陶秋珩双手都领着礼物没法开门，霍黎把他两只手上的东西都接过来。

陶秋珩：“你现在知道买多了吗，两个人都快拿不下了。”

“你打算让我一直这么站着？”霍黎放了几个礼物在地上，活动活动被勒红的手指。

陶秋珩瞧见他的动作，不为难他，把门打开。爸妈都在客厅，陶秋珩动作顿了一下，霍黎已经进门，主动打招呼。

“叔叔阿姨，新年快乐。”说着不忘奉上他带来的礼物，“打扰你们了。”

“客气了，人来就行，还带这么多东西。”沈向榆招呼霍黎进屋。

沈向榆看着比上次在电话里精神，手机镜头比不上人的眼睛，捕捉到的画面没那么生动。沈向榆旁边的应该是陶秋珩的父亲，两人站在一起，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陶秋珩帮忙把他带来的礼物拿进屋，出来时霍黎已经和爸妈聊起来了，他就靠在墙边，看他们聊天。

霍黎的余光注意到他，视线相交，陶秋珩对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两个梨涡挂在嘴角。

除了气质，陶秋珩和他爸妈也不太像。

陶屹知话不多，手上干着其他事，注意力还是在这边；沈向榆健谈，言之有物，即使差着辈，和他也能聊得畅快。

“你站在那儿当门神呢。”沈向榆也看到了陶秋珩，把他叫过来。

陶秋珩说：“酒店什么送餐过来？”

沈向榆看了时间：“快了，怎么，你饿了。”

“不是。”陶秋珩从茶几上拿了个苹果，是霍黎带过来的，“太晚了，霍总回去不方便。”

“你这孩子，人家刚进门，你就想着人走。”沈向榆没收了他手里的苹果。

霍黎自从进了这个门，表现得绅士，笑了笑说：“今天本来就是我打扰了，时间早晚都一样，今天路上估计没什么车，回去速度还快。”

他这番话把陶秋珩弄得惭愧，怎么说是他先邀请的。

“行，那你别走了。”

霍黎扭过头看他。

沈向榆立刻说：“守完岁都过十二点了，你们家有守岁的习惯吗？”

霍黎点了下头。

有没有早就忘了，他没骗陶秋珩，从奶奶去世第二年他就不回家过年了，在瑞士留学距离太远回去一趟不方便。后来回国，回去没意思，回去也是和霍翔嵩吵架。

前两年他被俞晔晨领回家过年，也没久留，吃了饭就离开了。

这个全国人民都期盼的，一家团圆的日子，和平常每一个普通的日子没有不同。

下午酒店准时把年夜饭送来，丰盛的一大桌。

有几样菜让霍黎眼前一亮，他去寻陶秋珩的身影，正巧陶秋珩端了两碗热腾腾的米饭出来，“龙虾麻婆豆腐，蒜蓉粉丝小青龙，我记得是你喜欢的。”

霍黎说：“我还喜欢吃烤鸡翅。”

“可惜了，没准备。”陶秋珩把碗放到桌上。

沈向榆从厨房出来，听到他们的对话，说：“要吃烤鸡翅还不简单，附近超市应该还开门，吃完饭让秋珩去买回来，我给你们做。”

霍黎客气起来：“不用麻烦，我随口一说。”

“妈不用麻烦了，我来做。”说完，陶秋珩转过头对他说，“吃完饭你陪我去趟超市。”

因为多一个人，年夜饭热闹不少，陶屹知把自己珍藏的酒拿出来，和霍黎喝了两杯，第三杯的时候被沈向榆拦住了，说的两杯就是两杯，决不能多。

陶屹知显然不尽兴，霍黎说：“以后还有机会，秋珩没告诉我你喜欢这口，我那儿还有很多不错的酒，下次带过来。”

说话间不知什么时候碗里多了只小青龙，他左手边是陶屹知，右手边是陶秋珩。霍黎夹起小青龙，头往右边偏了偏，说：“谢谢。”

“你今天的话怎么这么多。”陶秋珩小声嘀咕。

霍黎反问：“大过年的难道不值得高兴？如果能有烤鸡翅，我会更高兴。”

陶秋珩皱了下眉，左边太阳穴一直突突跳。

饭后，沈向榆和陶屹知在家看春晚，两个小辈一起出了门。

超市离小区不远，步行只用十分钟。一年中也就这一晚冷清，热闹的氛围只想留在家里。

路上经过还营业的店，从里面传出来的声音都是同一个频道，走到超市，正好能把一个小品听完。主持人串场采访下面坐着的演员，声音很熟悉，陶秋珩听出来是袁柳雁。

超市里的家电区也放着春晚，经过时霍黎留意一眼，“袁老师今晚是什么节目？”

陶秋珩回答：“不知道。”

“你没看群？”霍黎说，“《繁城》剧组群前两天发了节目单。”

陶秋珩停下脚步回头，霍黎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精心打扮过，超市里增加氛围的红毯一直延伸到脚下，超市的顶灯锃亮，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霍黎迈开脚步朝他走来，陶秋珩回了神，“这两天专注看剧本，没怎么看消息。”

霍黎顺势问：“剧本看得怎么样？”

超市里难得只有零星店员，陶秋珩脚步不紧不慢，难得轻松，“市场上这类题材不多，投入大，风险也大，你没投资或许是对的。”

“没让你做投资评估，你有把握拿下角色吗？”霍黎问。

生鲜区的温度明显降了几度，冷柜里冒着寒气，陶秋珩从里面拿下一包鸡翅，扔进购物车里，“嗯……对于演戏我一直没什么信心。”

“即使程导肯定你，也没信心？”霍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