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可去的朱焰，一个人躺在山神殿顶数星星，时不时偷偷瞟几眼殿内翻来覆去的小七。

看着他将自己的刚脱下的外袍抱在怀里，抻着衣角嗅着残留在衣服上自己的味道，渐渐睡了过去。

“以前我不在的时候，你也会这么想我么？”

很久以前，朱焰尚少年，虽然因为看上小七一身俏，而把人带回自己殿内占着，可也没耐心在繁杂公务之余，还要再花时间和精力陪他。

常常是从议事殿出来，就倒在卧榻上，任由小七怎么拉扯，也不愿再动弹一下。真成了一尊活的山神像，摆在大殿中央，看似威严神武，其实只是入了定才面无表情。

“哥哥，我最近修炼总是突破不了，你帮我看看啊！你别睡了！啊啊啊！”

那年，小七修炼到瓶颈，反复尝试总不得要领，感觉体内真气被自己调理地乱七八糟，总聚不到一处去。

正值狐族长老新丧，狐族一团乱麻，几位年轻后生忙着争族长之位，把小七视为眼中钉，生怕这个半仙有山主撑腰，空降下来与他们一起争权，更别说还主动教他如何调息修炼，妖法进阶。

“我是神，压根就不用修炼，我就算给你看，也看不出你哪里做的不对啊！别摇了！骨头散了！”朱焰被他缠得，硬生生从虚无之地唤回了神，闭眼无奈：“你不去找你们那些狐妖，来闹我有什么用？”

“自从老族长没了，他们一个个神经兮兮的，我一去就盯着我，问什么也不好好说。”小七跪坐在他身边，玩着他的一丝白发，“也不知道是怕我吃了他们，还是他们想吃了我。”

朱焰见他这副可怜样，忍不住就想打趣道：“你骨头那么硬，他们啃不动。”

“你别笑了！我说真的，他们真的可奇怪了，以前我去了，还拉着我好吃好喝好玩的。现在一踏入狐妖洞，阿裘、阿凌、阿音这几个平日跟我好的，都如临大敌，眼神看得人浑身难受。”小七叹了口气，说一句人心凉薄，“反正新族长选出来以前，我可不去了。”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朱焰揪着他的耳朵，挑了挑眉毛，“下道令让山中大妖都来亲自帮你调息，带你修炼？”

“哥哥此法甚好！甚好！”

“好...好...用不用以后我把饭嚼碎了喂你嘴里？胡煜昇你在想什么呢？”朱焰手指在他眉心落下，戳出了一个红指印：“我是山神，不是你的傀儡，怎么可能单独为你下令？神权是为了保护大家的，我朱焰可以护你、宠你、对你百依百顺，但山神不行。”

“啊啊啊，又来了！”小七揉着眉心，跪趴在他腿上，头埋进他的大腿内侧，声音闷闷的，“好好好，山神大人，小妖知错，小妖僭越了，能不能请山神大人让我哥哥出来说话？”

朱焰捏着他的下巴，带着他的头从自己身下仰起，俯下身对上他的目光：“修炼这等事，各凭本事，你若有心，亲自上门去求了人家，若有诚意，人家给你指点一二也不是难事。哪有按着头强求人家给你指导，你也不怕人家故意给你调理地走火入魔了？”

“行！我明日就去长老院磕头，让他们看到我的诚意......”

“不行，山中最近有妖精准备引雷劫，若能成，便要对接天宫将妖转为仙籍，还要商议官职、封号，长老院最近都忙不开了，你别去添乱。”

小七托腮，长舒一口气，耳朵都耷拉了下来：“那我也不认识别的厉害的大妖了。”

朱焰不语，只是指尖燃起一团火焰，烧烬后递给他一张洒金笺：“一位一位去求，求到了算你本事。”

“这些......还活着？！”小七看着上面写的开山元老级的妖兽名单，还有详细的位置，有些讶异地睁大了艳红双瞳。

“嗯，应该吧。正好你去了若是发现已经不在了，记得标一下，回来告诉我。”

“什么呀！这不又是让我给你干活去了么山神大人？”

“这活你若不想做，我可以找别人。”朱焰说着，去他怀中扯那张清单。

小七眼疾手快，塞进了自己的衣襟中，扯着朱焰的胳膊，一脸虔诚：“愿意愿意！为山神大人效劳，是小妖的荣幸。”

“行了，你回房去歇着吧。”

朱焰从小七手中抽出了胳膊，起身开始穿上外衣，坐在镜前梳理起了被小七玩乱的头发。

“天都快黑了，哥哥你去哪？”

“青幕山发了帖子，今晚有山神宴会，上次就没去，这次推不掉了。”朱焰故意地幽幽说道：“本想着回来能歇一会再去......”

小七趴在垫子上，有些沮丧：“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山门接你？”

“不用，这次有事情要谈，还不知道要多久结束，你睡你的吧。”

“那好吧，明天见了哥哥。”

“明天应该见不到。”朱焰说话间已经换上了山神制式的锦衣华袍，正在将长发束起，“盂兰盆节到了，我明天一早就要去西边了，你真的不跟我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