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随其后的乔治却明显更加适应。他拍着肩上的灰尘,刚一踏出来就看见尤利正摇摆着自己的双臂,试图从天旋地转中夺回平衡,光滑平整的地面在她脚下似乎变成了一条狭窄的平衡木。
他匆忙跑过去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扶稳,还没等尤利彻底站定,酒馆里的侍者就操着一口浓重的口音打趣起她。
“你瞅瞅,咋晕成这样——嘿,瞧这小伙,怪有眼力见,扶好你妹妹厚!你俩喝点啥不?”
乔治向他示意稍等,扶着仍在眩晕中的尤利到大堂正中靠着吧台的椅子上坐下,才转身说:“给她来杯热牛奶,谢谢——你们这里有薄荷叶之类的东西吗?糖也行。”
“有的,等等。”
热心的侍者一个猫腰钻进了吧台后面的厨房。
乔治轻拍着尤利的后背,观察她有没有想吐的反应,为了以防万一,另一只手把地上的木桶给拽过来了。
“等回去,要不咱们还是坐车吧?你在车上还能睡一觉,我看着行李,没问题的。”他边说边朝木桶甩了一个清理一新。
要吐的感觉时隐时现,尤利浑身难受,抱着木桶酝酿。
乔治的提议忽然显得很动人,效率主义者此刻在享乐主义者面前一败涂地。
“......行。”
乔治跳着嘴角笑了一下 ,看她实在难受,那点笑意又被压下去了。
一声长长的口哨从吧台上飘过来。
“哦啦,美女哦~”
那声音轻佻中还有一丝清亮,不过语气相当随意。乔治先扭过头,看见一只金灿灿的花孔雀。
听口音这只孔雀产自美国。
尤利一直等确定自己没有立即要吐的意思才跟着转过来,紧接着迎面迎来了第二声嘹亮的口哨。
“喔~赌赢了,真的是美女~”
说话的年轻男人金发碧眼,嘴里叼着一根很细的香烟,脖子左边一溜刺青,还戴着串儿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牙齿当项链。
乔治粗略估计,他两只手上起码有8个细圈儿戒指,有珍珠的也有铜和银的,都很闪。
“我是肖恩。”
他伸手,见尤利没反应,于是自然地牵起乔治的手随便握了两下,丢开了。
乔治同样没反应过来,右手的指关节就这样砸在吧台上,发出吧嗒一声脆响。
“......”
美国佬真的很烦!
肖恩似乎对这里很熟,扭头从身后的酒柜里抽出一支红酒放在他们的桌前,再次对着尤利发出邀请:
“喝一杯吗?我是说带点度数的。宝宝才喝牛奶呢,啧啧,你哥哥把你看得太过头了。”
“不过如果我有这么漂亮的妹妹我也会严格看管的。”他迅速补充,又拍拍乔治的肩膀。
“但是哥哥,你要知道妹妹总有自己的人生,会有人替你好好好照顾她,比如在下——”
乔治毫不客气地一把拍开肖恩的手,终于忍无可忍了。
他指指自己,又指指尤利,手腕在他们之间灵活摇摆。
“搞搞清楚,我们——我和她——是约会的关系,你什么眼神?”
“哦啦,搞错啦。”
肖恩——立刻双手举起示意无辜,而摊开的双手却在扭头朝着对面另一群靠着墙坐的几人时变成了向下的大拇指姿势,大概在示意他们很弱。
他拿起桌上的红酒,对着那群人说:“这瓶你们付啊。”
说完,他大大咧咧地往那边走,走两步,又扭头冲乔治眨眼:
“你知道约会其实就是还没在一起的意思吧,哥哥?”
“......快滚。”
“得嘞~”
尤利好像隐隐约约在乔治额头上看到了什么凸起的纹路。忍着笑,她拽了拽他的袖子,把牛奶递给他。
“消消气,消消气。”
乔治下意识接过牛奶,愣了一下歪头看她,尤利说自己现在喝了可能会吐,薄荷糖就够了。
于是他将牛奶一饮而尽,喝完,依旧咬牙切齿地来上一句:
“美国佬真的很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