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克·乔伊事件的余波一浪接一浪,魔法部很快遇到了改革后的最大危机。
先是当事人妻子不知从哪儿拿出一封信,自称是“丈夫的遗书”,信中大意是说自己是冤枉的,但是已经无法回家,因为魔法部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他临终之际只希望这封信能成为证据,在他死后能为自己洗刷冤屈、讨个公道。
巫师世界并没有验证笔迹的魔咒,比较常见的检验方法有两个,一是与过往笔迹进行对比,二是对相关人员进行摄神取念来确定。可信中既然已经说他“遭受折磨”,那笔迹更潦草些似乎也变得情有可原,至于摄神取念——那还是得人还在世的时候操作。
对此,魔法部选择公开了当初针对巴克·乔伊的批捕条令,上面具体写了傲罗们都在其住所发现了哪些黑魔法物品以及其评级标准,并调出8-10月的服刑记录表示他们抓到的比巴克·乔伊罪行更加严重的纯血犯人有很多,并且量刑都未到死罪,没有必要为了所谓“政绩”对他下死手。于是大众对这封信的态度模棱两可,没有谁对此言之凿凿的发表过什么见地。
不仅对外表态,魔法部内部也确实没有坐以待毙,内部审查从十月六日当天一直查到十月八日,所有在职人员逐一接受了吐真剂的问询,然而遗憾的是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卢修斯为尤利与阿卡迪斯提供的头发都来自魔法法律执行司职员,但这两人在事故发生的前一天,也就是十月五日开始就没有离开过地下二层,魔法部全面封锁时两人还在办公室里为了接电话忙得脚不沾地,因此即使后来开始核对壁炉出入名单也并无破绽。
至于为什么有那些电话——那本来就是伏地魔计划中的一环。
换句话说,从锁定巴克·乔伊开始,到他的死亡开始形成连锁反应.......一桩一件无一不是他的手笔。
每一组食死徒对彼此的任务互不知情,却依旧在他的严密部署下将这件事完成得天衣无缝。
他就是要从这件事开始一点一点攻破魔法部建立起来的信任,而事情也当然也如他所预料的那样顺利发展了。
十月九日,以卢修斯·马尔福为首的六个纯血家族族长联合公开发表声明,表示拒绝再为魔法部进行捐款。理由是他们认为纯血巫师巴克·乔伊的死深刻体现了魔法部当局对纯血家族无可争议的偏见,并且其为了政绩罔顾人命的做法也是他们所不能接受的,这样的政府已经失去了他们的信任,再为他们捐钱是在助纣为虐。
然而此刻民众尚保持着理智,尽管大街小巷四处都有小声谈论的声音,但还并未酿成一场真正的信任危机。
将这场事故推向高|潮的十月十五日。
因为魔法部迟迟为这次事故盖棺定论,金斯莱当机立断颁布条令,要求在破案前,所有审问都将公开进行,他们将保持透明,接受所有记者与民众的监督。为此,魔法部特意在八楼大厅中央设置了一个巨型魔法装置,它可以同步显示审讯室里的影像与声音,当然,在实际的审讯室内也有公开旁听的名额,避免有造假之嫌。
这一天,一个在奥古恩·杰拉德太太住宅附近鬼鬼祟祟晃悠的男巫被早就收到举报说附近有奇怪巫师的傲罗们当场抓获,傲罗们从他身上搜出了一瓶不知名魔药、一把漆黑的铁匕首和一副不知什么材质的漆黑手套,经过鉴定,这些全部都是黑魔法物品。
时局特殊,普利策直接命令手下将这名男巫押到了魔法部十层审讯室接受公开问询,自他踏入这个房间起,他的一言一行就完全暴露在公众视野之中了。
男巫在众目睽睽下被捏开嘴,滴入了两滴吐真剂。
“你叫什么名字?”
前傲罗、现任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鲁弗斯·斯克林杰坐在审判席前开口。
“巴尼·乔伊。”男巫回答。
原本寂静无声的现场轰然嘈杂起来。
有过丰厚办案经验的鲁弗斯·斯克林杰皱了下眉,一瞬间,一种糟糕的预感席卷了他的头脑。
可这是公开审讯,他必须继续进行下去。他抬头看了一眼满满当当的观众席,沉吟片刻后才开口:
“你和十月六日死亡的巫师巴克·乔伊有血缘关系吗?”
“有。”
“具体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哥哥。”
嘈杂声越来越大,在前排旁观的几名报社记者开始迅速拍照记录这一刻。
不安越来越明显,但斯克林杰——或者说魔法部,已经没有了退路。
“关于你哥哥死亡的任何原因,你有知情的部分吗?”
“有。”
“是什么?”
“我在他家里放了几个黑魔法物品,然后打电话向你们匿名举报了。”
巴尼·乔伊说这话时表情并不痛苦,甚至,那副与巴克·乔伊相似的面孔上竟洋溢着某种畅快。
直到这一刻,说出口的这一刻,巴尼·乔伊才意识到,尽管他知道自己其实一直想要让哥哥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但潜意识里,他竟也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是自己亲手将哥哥送上了绝路的。
他想让所有人知道:巴克·乔伊,是败在了自己的亲弟弟手里。
这个想法是如此疯狂,以至于他先有了一瞬间的愣神,随即才有了愿望达成的喜悦。
然而巴尼·乔伊不知道的是,他的欲望,他想要杀死哥哥的欲望,不过只是寻常的忌妒被挑逗放大后的结果。一个高明的摄神取念者只用了一分钟就轻易将他引上了一条通往地狱的不归路,而他却只以为是自己正甘愿沉沦。
他尚在洋洋得意,全然不顾已经炸了锅似的审讯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