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阔脸的长老 不安地在椅子上动了一动，之前主持这项调查的正是他。

圆桌上的气息瞬间改变了，陷入了一种衰朽的，失落却安定的，旧日暮色之中。亚历克斯微微抬手，得出了结论。

收效甚微，他必须拿到别的筹码。

“我很惊讶，”亚历克斯将手指点在桌上，长窗之前有微不可察的银色一闪，接着，两边的烛火一同晃动，亚历克斯神色不变地接着说，“您居然会这样认为，我记得上次见面时，我曾告诉过您，我们的顾问得到了白骑士身份的线索。”

“您是说那个，”肖像下的长老微微叹息，窗外喧闹起来，“可我以为，我们需要的是白骑士的，哦，他之所以能如此强悍的秘密。”

“这二者之间也未必没有关系，”亚历克斯说，投石又开始密集，“一旦我们找到尸体来源，就可能挖掘出幕后主使，以及他们实施秘术的手段。”

“但这需要时间。”肖像下的长老说，他身边别的长老又开始因骚动而颤抖。

“这一点我同意。”亚历克斯说。

与此同时，长窗上绽开明黄，玻璃在光芒中龟裂，整个议事厅都被照亮。

有人向窗上丟火把。

几个长老惊恐地跳起来，火星从窗缝中蹦出，几乎要跃到他们的袍子上。

他们踉踉跄跄地往门外奔逃。

亚历克斯立刻起身，宣布今天的会议暂停，改天会告知长老们继续。

随后，于格与几个骑士一同进入议事厅，护送着惊魂未定的长老们离去。

亚历克斯眯眼注视着他，棕红色皮肤的骑士动作一向谨慎，他没有违背亚历克斯的吩咐，已经替换下了外袍，身上完全没有火把焦油的气息。

肖像下的长老被老骑士搀扶起来，与亚历克斯错身。

“可是，主教阁下，”他还是用衰微的声音，对亚历克斯讲，“时间拖得越长他们就越愤怒。

“您看，因为我们同下城亵渎的怪物来往过密，这愤怒已经接近于沸腾。”

火把仍然接连不断砸在窗上，在马上就要击碎玻璃，侵入室内的光芒中，老人的脸亮得刺眼。

亚历克斯知道在对方的眼中，自己看来也是一样。

“不，”亚历克斯面不改色，说道，“他们愤怒，是因为我们无力救起那些死去的人，甚至为了‘名誉’，要放弃那些仍活着的人。”

长老惊讶地微微睁大眼，而后，吃力地牵扯嘴角，难看地笑了起来。

“多么……无畏正直。您同我听到的传言，完全不同。”老人轻柔缓慢地低语，“我们离王都这样遥远，一定是听到了谬传。是啊……

“有哪个父亲会忍心……叫自己儿子押沙龙？”

亚历克斯僵在原地。窗被砸开了，热浪拂面，扭曲视野，而主教仿佛听见了遥远的，遥远的呼唤，叫他手心灼痛，全身的血液几乎逆流。

押沙龙。

亚历克斯，你知道他是谁吗？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叫你吗？

押沙龙、押沙龙。

圣典上，大卫王的儿子，本该那样荣耀光辉，从头到脚都没有瑕疵的押沙龙。

被刺死在橡树上的押沙龙。

玩弄阴谋不择手段，弑兄叛父对主不忠，最终，自得恶果的押沙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