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
白衣人死去那一瞬的神情没有改变过,有些悲伤,更多是温柔。代表生命的鲜红离开体内去有形地拥抱他时,那无法落幕的温柔中,便糅满了热烈繁花开至终末近乎腐败的靡丽。
看上去简直是诅咒。
死人可以说话,当然,这是常识。
神明一般会问“你还不死啊”,而死人一开口白莲花似的温柔就露了馅,阴沉沉凉森森,毒蛇吐信似地嘲笑“这种程度死不了”。
“唉,我也死不了。”神明抱着毒蛇一边进食一边说。
祂短暂地想起黑漆漆的太宰治,想起不该欠下的愿望,想起一次又一次的旅程,希望、惊喜、眷恋,还有不耐、麻烦、暴躁。
好的不好的一大堆,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应该没意义,只是记得,只是记录。
还好不用回忆太久,美丽又美味的尸体闭上眼睛,祂就重新变成他,变得空空荡荡。
很多次,很多次一样的发展。
后来白衣人不怎么出现了,回想变得困难,找到变得困难,杀戮变得困难。明明躲得不错,却又偶尔出现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挑衅道“找不到我吧,来啊”。
神明气极撂话“你给我等着”。
祂非得找到太宰治这混蛋不可,找到他,杀死他,彻底杀死他,谁也别再祸害谁,结束这段彼此折磨,让他们一起去死就好,他们早该陪旧世界死去。
又是很多很多很多次。
太多了,什么坚持激烈都消耗殆尽,最后记得的也就只剩下这个了。可是感受反而好上很多,如同回到最开始,祂每日重复穿越山林的目的,不过是单纯地想见到他。
记忆回溯到随机播放的神明意识趴在云里看体验过的众生百态,拉着本不该有事却被祂强行带进糟糕事态的另一个自己。
中原中也只是陪祂看着,有时还会点评青花鱼死得颇具创意,该整理整理写出本《完全谋杀手册》来,好歹打发时间时能换着看。
神明、红疑惑地问:“你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