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坐着吧。”楚明时松开了手,唐舒健皱眉感知了一下,好像偏热,“你身上在发热?”
他没有再去触碰和感知,微微退了半步,问了一句。
“没有。”楚明时摇了摇头,目光一寸不移地看着离他很远的唐舒健,“王爷这几日过得如何?”
“啊…”唐舒健正走着神,“好啊,很好。”
两厢沉默了一会儿。
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王爷。”
是白聂的声音,他来做什么?
“进来。”
见他端着什么进来,唐舒健下意识得想把他训出去。“怎么又拿来了?”
“王爷,郎中说您的发热刚退,还要再喝一副药。小人还给郎君端了热汤。”
唐舒健不耐烦地抬手端了药,一口闷了,发现楚明时不知何时挨到了他身边,拿着一方帕子正要往他嘴边凑。
他有些不适应,随手从白聂端着的盘里抓了一方帕子胡乱擦着。
又把热汤往楚明时那边推了推,示意他喝下,而自己借此躲得远了些。
那楚明时瞧着也不气馁,很乖得端过了碗,小口小口喝着。
唐舒健收回视线,挪到白聂身上,“你们不是一人一次吗?”
他没记错的话,这碗药好像是轮到顺喜来送。
“公公有事要做,让小人来送了。”说着还递来了一个小罐。
“你们再去准备一个房间,这里给楚郎君他们。”唐舒健接过罐子,没有在意这些,总归苦的是他,谁送都一样。
这顺喜与白聂肯定会有别扭闹的,不过说到底他们也不会学那种“看不惯就杀掉”的做派,就都随着他们去吧。
“等等!”
楚明时叫住了正要走的白聂,回头看着唐舒健,一字一顿地道:“你们先安排,我与王爷再商量商量。”
白聂没发表任何意见,就那样应了,随后开门出去了。
?不是,他唐舒健好像是说话了的,而且这白聂应该是他的人吧!
唐舒健有些郁闷地慢慢旋开罐子,他沉默着反抗。
“王爷,臣一人不安睡。”
楚明时趁着他郁闷的空档又挪了过来,与他“商量”,不过手却很迅速地剜了块膏药,抹在唐舒健手上。
他手上的冻疮还没好透。
楚明时的脸靠近了些,轻轻吹着,帮唐舒健抹着膏药。
“王爷还疼吗?”
唐舒健听他如此说话身上就泛着热,强行压下,又收回手自己胡乱搓着,冷声与他讲话:“楚郎君,你貌似带了不少人来,现在房间小,一间屋子少不得要住个三四人,怕是不会让你一人。”
“何况,今时不同往日,你不必以‘臣’自称,本王担不起的。”
没想到楚明时很是乖巧地点了头,同意了唐舒健的安排,只是视线一直没离开唐舒健的手。
“王爷想得周到,是小人不对。不过,小人带了厨子和新鲜食材,能劳烦王爷陪小人用膳吗?”
用膳而已,“可以。”
没什么可不可的。
不过他的视线能不能离开他的手指头!
“谢王爷。”
既然是请唐舒健吃饭,那肯定是按照他一日三餐的习惯,如此,就要是用晚膳那会儿了。
所以这会儿,唐舒健看他唇上又泛起白来,略微皱了皱眉。
“这两床被子是你的,一会儿睡一下。”
“嗯。”楚明时靠在温暖的土榻上看着唐舒健忙碌,眼里的期待在他看不到地方,从各处挣脱出来。
等一切都安排妥当,唐舒健又回到榻前,还是问出了疑惑:“你是来的时候冻着了,还是身体不太好?感觉还是病着的。”
虽说雪还没化,天气也没有回暖,但还是要预防疫病产生的可能,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染了风寒的人。
楚明时瞧着他略带忧心的眉眼,没有说实话,只温声道:“许是外面太冷,来的路上冻着了。”
“我知道了,一会儿让郎中来给你瞧一瞧,开几副御寒的药。”他接受了这个说法,不过还是不放心的。
“但凭王爷吩咐。”楚明时眉眼带笑,说什么就是什么,一丝一毫都不反驳。
唐舒健略显惊慌地移开视线,感觉自己离开的姿势都不顺畅了。
楚明时瞧着安王殿下同手同脚的开门出了屋子,笑意久久未消。
可以和他一起用膳了,是不是证明他也放不下。
那么,他若做了什么“错事”,也应该是能被原谅的吧。
唐舒健的爱啊,太过炽热,而他是唯一发现那片火光的飞蛾。
拥有过,是不会想放手的。
……
唐舒健几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的出了屋子。
他不知道楚明时到底在想什么,那人做的所有,都能很好地被他划分到很在意的行列,但是…
但是几分可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