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不乏后悔的人,只是谁又能知道结局会不会是另一个“两清”?
他赌不起。
或者说,他没有赌的勇气。
三年前的事情他极少提起,顺喜和白聂自是知道,鲜少说那时的事情。
都以为三年能让他淡忘了这些。
只有唐舒健知道,他的心脏早随着那一日空了一块。
经过三年风吹日晒,四季雨淋,它依旧在那里空着,满目疮痍。
两方都有错的,所以唐舒健一直都想着天涯路远,不再相见,对彼此都好。
哪能想到刚来冀州就见到了,还弄成这个样子。
只能说…缘分还真是奇妙。
“安王殿下。”
唐舒健服了,好多人叫他。
他扭了一个得体的表情,回头看去,“楚二娘子。”再往后一看,他惊了一番,随即恢复如常,“孙六,好久不见。”
“殿下竟然认识我们孙掌柜。”
“偶然遇见的。天气寒冷,竟不知道楚二娘子也来了,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楚明兮示意孙六先去看看她哥哥,转头对唐舒健道:“殿下谬赞,这本来就是小人本分。”随即作出一个“请”的姿势,“殿下要随小人去外面瞧瞧吗?”
“外面雪铲了?”唐舒健好几日没去外面了,之前是风雪堵着门出不去,可压了他好几日。现今听到能出去了,他自然是想去看看的。
“是的,雪小了不少,秦侍卫已经在带着人化雪了。”
叫顺喜拿了两把伞,唐舒健跟着楚明兮打开门去了外面。
雪确实小了不少,不过说是化了雪,也只是化了条两臂宽的小道而已。
除了那条道,外面的雪堆得一人多高,门窗都堵得死死的,站在道上,踮起脚才能勉强看到雪面。
前些日子他病着,那俩死活不让他出去,所以唐舒健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
很稀奇。
“龙湾县的雪真的很大。”楚明兮跟在他后面,感慨龙湾县的这场雪。
“是啊,还好有停的迹象。”
“安王殿下。”楚明兮突然停了下来,正色道:“三年前的事情,二娘还未向您道声谢。”
唐舒健正为着即将停下的雪高兴,不在意地挥手:“你记错了,当时二娘子在信中已经谢过本王了。”
“那如何当的。”楚明兮的伞低垂了一下,随即微微仰头看着雪,“当时二娘还出言不逊,应一齐向殿下赔罪。”
“都过去了,不必在意。”唐舒健不想和她谈这些,随口敷衍着。
“所以你与哥哥之间,也都过去了,不必在意?”
伞下的女娘直视着他,小姑娘眼中的锋芒像是能刺中唐舒健的心脏。
唐舒健一时被钉在原地。
“哥哥说从未怪过我,而殿下也不觉得我当时做错了吧。不然以殿下的性子,不会因着哥哥的缘故冒险救我。”
“是啊,你说得没错。”唐舒健换了只手执着伞,看向雪中的道路,仿佛能看到极远的地方。“所以你没有任何错,楚郎君与我,是我们自己的缘故。”
红梅伞传来一声自嘲的轻笑,“哥哥也是这样说的,你们很有默契。”
唐舒健拿不准她要做什么,沉默着没有回答。
“龙湾县的雪真的是很大了,从我回来,第一次见这样的暴雪。”
“百年难遇,何况几年而已。”唐舒健心不在焉地应着。
楚明兮抬手轻抚着雪墙,在上面留下了三道划痕,“确实百年难遇。哥哥当时都快吓晕过去了,若不是这几年他总病着,我怕是拦不住他。”
听到“他总病着”,唐舒健执伞的指节愈发泛白,随后就是一句“拦不住他”,让人差点松了伞。
唐舒健不至于傻到不知道楚明兮要拦他哥哥什么,只是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所以你来做这个说客?”
“安王殿下,”楚明时扬着些许笑意看着他,“二娘哪里能做殿下的主。只是想有情人如愿以偿罢了。”
“这样。”唐舒健没有介意,执着伞顺着道往前走着,“你近些年变化很大。不过女孩子,还是多花心思在自己身上,省得再被欺负。”
楚明兮跟着他走着,闻言低笑,“殿下多虑了。如今楚家都在我和哥哥手中,应当是没人欺负我的。”
“那很好了。”
唐舒健个子高,步子难免大一些,听着楚明兮越来越快的脚步声,他放慢了步伐等了几息。“唐景淮的事情,你想不想知道?”
小姑娘惊讶了一番,随即那双和楚明时一样的眼睛弯了弯,“谢殿下!”
不过她没有急着去问唐景淮的事情,追了几步又道:“今日要和哥哥一起用晚膳吗?”
“他邀过我了。”
楚明兮长舒一口气,眼看那个执着黑纸伞的人要被雪墙掩着,又提步追了上去。
“话说,我们家的铺子还是要谢王爷的庇护。”
“他们拿物资换的,不必谢我。”
“物资是何意?”
“回去问你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