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漆黑,层云遮月。
梅见雪从审察院回来别墅,却看见了一个原本该离开的人。
她皱眉问,“苏落欢没来接你吗?”
“......”江念若无其事地摇了摇头,轻柔道,“不是的,我想再见你一次,明天就走。”
心里划过一点异样的感觉,梅见雪被他的直白噎得说不出话来,转身上了书房。
江念急急叫住她,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与你无关,尽早跟苏落欢去第三区。”
梅见雪皱着眉,语调冰凉。
她没注意到,江念站在她身后,垂着头,像极了一只被雨淋湿无家可归的小狗。
直到发红的那眼眶恢复正常,江念才默不作声地进了厨房。
他把锅里熬好的粥盛了出来,微微放凉,然后拿着一碗粥和一只瓷勺,一步一步地上了楼。
江念站在书房外,敲了下门。
梅见雪坐在书房里,盯着资料,面沉如水,对敲门声置若未闻。
江念垂头,顿了一会,自顾自地走了进来,柔顺地站在桌前。
他把手里端着的一碗粥放在梅见雪面前,温温柔柔地说,“我替你煮了一些粥,你喝一点吧。”
梅见雪看了他一眼,默默拿过杯子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道,“不用了。”
一阵难言的尴尬弥漫在空气中,谁也没有再开口。
江念默默地把碗推远了一些,离梅见雪更近了,他后退一步,不再说话,大有梅见雪不喝自己就不罢休的样子。垂着眼睛,好像很柔顺的站在那里。
“......”
梅见雪头痛的拿起碗,摆在一边,似乎是待会吃的意思,像是做了一点妥协的让步。
江念升起一点期望,见梅见雪没有接下去的动作,又暗淡了。
他说,“你怕我下毒吗?”
眼睛看着这个人线条分明的脸,忽然感到一阵委屈和愤怒。
江念咬着唇,转身下楼。
梅见雪凝眉。
她当然不会认为江念要下毒,他有什么理由要来毒害她呢?
江念端了一碗粥上来,站在梅见雪面前,舀了一勺又一勺,一口一口地往自己嘴里放。他抬起眼睛看着她,眼里好像冒着一点微弱的火星。
梅见雪皱起眉,面容显得更加不近人情。她不知道这人怎么回事,好像用这碗粥证明着什么。
她刚要开口。
却见江念的眼眶红了,眼中水汽氤氲。下一秒,一滴泪从脸颊上滑落,滴进碗里。
梅见雪被他这副说哭就哭的样子惊到了,她抿着唇,终是妥协,拿起瓷碗,喝了一口。
江念的眼睛亮了,他害怕自己克制不住表情,很快垂下头。
可惜梅见雪低头喝着粥,没有发现。
江念的厨艺很好,甜粥入口即化,带着百合的清香,很好吃。
她就默默地喝完了粥。
到底怎么对待这个人,梅见雪还没想好,但显然她并不想在此刻纠缠着浪费时间。
把碗一放,她冷淡地低着头说,“你出去吧。”
江行念哽了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带着一丝幽怨。
刚才梅见雪喝粥的时候,他的心狂跳,他强忍着表情,咬住牙齒,祈祷着不要露出马脚。
时间因为他的紧张而变得无比漫长,江念想到很多事。
还好她喝完了,没有发现。
江念自厌自弃地想,难道自己天生就是坏种,演戏演得这么成功?
在这一片寂静中,他乱七八糟地发散思绪,脚像在地板上生了根,一动不动。
其实并不是江念扮演地有多完美,而是梅见雪出于某种原因根本没有看他。
见江念还一直杵在那里,梅见雪凝眉,叹息一声,视线从文件上挪开,看着他,尽可能耐心道,“还有什么事?”
她现在觉得江念就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动不动就红了眼眶,露出破碎的表情。所以她克制着自己的语气,尽量如常地跟他说话。
忽然,她的鼻尖嗅到一点omega信息素的味道。
馥郁的迷迭花香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引诱。
梅见雪骤然眯眼,目光锐利地盯着江念,“你发情期到了?”
她当然不会相信这是巧合。要么是江念有意在他的发情期来书房,要么,是江念给自己打了诱发发情期的东西。
他想干什么!明明吃过那么多苦头,还有往身体里打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梅见雪简直想痛骂他几句。
眉头拧紧,她站起来,想去抽屉里拿抑制剂。
江念悄悄地靠近她。发情期的热潮涌上来,他的眼睛慢慢湿润,眼尾带着一抹红痕,相当靡艳。红潮爬上他的脸颊,像是玫瑰花瓣盛放。他望着梅见雪,漂亮的眼睛像是一双小钩子,纤长的羽睫轻轻扑闪。
梅见雪的脚步因为他的目光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