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
梅见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对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她出离的愤怒与不解,甚至心里头,还有一点伤心。
她从来不曾想过江念会在自己做的食物里给她下药。这一次,是药,下一次呢,会是什么别的东西?
想杀她的人太多,梅见雪难以控制地想到这样的念头。只是这样想着,她心底就泛上一阵潮湿的凉意。
即使理智上,她知道江念不会这么做。
可是那种被全然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让她心底发寒。
但是说到底,是她标记了这个Omega。那种终身标记的滋味,让alpha兴奋满足,即使是她,也不能漠视。
Alpha不会受到终身标记的影响,可是Omega呢,以后江念的发情期怎么办?他把自己当成什么?引诱一个alpha进入易感期,然后心甘情愿地被终身标记。
梅见雪失望又愤怒。
可是最后的最后,她想到他含着泪意的一双眼睛,还有自己错手的那一巴掌。梅见雪心里又感到一丝歉疚。
那些愤怒是真的,失望是真的,而夹杂在里面那一丝歉疚也是真的。
这让她一时无法抉择,该如何对待那个人。
只好先眼不见为净。
她猜到苏落欢在背后的小动作,警告她绝对不要再犯第二次。
苏落欢乖乖地给她道歉,保证绝不再犯,就差指天发誓。
她立刻到官邸,让江念收拾收拾东西,和自己走。
江念盯着她,人仿佛要碎了。
苏落欢挠了挠头,尴尬道,“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是梅见雪让我来的,你就跟我走吧。”
看着失魂落魄的江念,苏落欢安慰他一句,“梅见雪说她会亲自回去接你的。等过一段时间就能回来了。”
江念的眼睛动了动,似乎是被这句话打动了,提起点精神上楼去收拾行李了。
下来的时候,他手里提着个小箱子。
司机等在外面,他们上了车。
坐在车里,苏落欢憋了又憋,实在忍不住好奇,用气声问江念,“你那天干了什么?让梅见雪那么生气。”
“......”江念略过她的问题,盯着她的眼睛问,“她真的会来接我吗?”
“当然是真的。千真万确。”苏落欢就差举起手指来发誓了,她正经而严肃,“她一开始就说了,过一段时间就去苏家接你。”
一开始......
江念忽而脸色煞白,“你说什么?”
“怎么了?”
“她,她一开始就说了这句话?”
“对啊,诶呀,我那时候忘记跟你说了。”苏落欢想起来自己那时候删掉的那几个字,有点心虚。
江念似乎更加摇摇欲坠了。
他本以为,是标记让梅见雪改了主意。可是,她竟然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做。但自己已经做出了那样的事,甚至“背叛”了她对自己的信任......
她还会愿意相信他吗?还会愿意见他吗?
那个冰霜般充满着厌恶的眼神,又浮现在江念脑子里,让他心里涩然发凉。
“”苏落欢,我想去一趟审察院。”他的声音近乎呢喃。
“啊,”苏落欢惊讶又担忧地看着江念,她觉得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是她没办法安慰他,只好应允,“好。”
司机转向去了审察院。
审察院闲人勿近,即使是大长官的亲戚没有预约也进不去。
“怎么办?要不我给她打个电话?”苏落欢说。
“不!”江念回得很急,意识到自己似乎过激了,他压低了声音,“不用。”
自从那一天之后,他没有再见过梅见雪。
可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他想再见一见这个人。但因为心里那些歉疚和悔恨,他又不敢见她,不敢让她看见自己。
江念停驻了一会,心里犹豫。
门口的警卫皱着眉盯着他们俩,犹豫要不要给上边的人打个电话。
站在门口,可以听见审察院里训练的声音。
江念垂着眼眸听那些声音,模样十分认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落欢耐心地等他。
过了许久,江念对自己说,就这样吧。
这样就好了。
他转过身,对苏落欢说,“我们走吧。”
苏落欢看着他这副样子,有点发愁。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好转身跟着他离开。
转身之际,她瞄到审察院对面的高楼,她记得那是卓家的产业。
苏落欢灵光乍现,她急急忙忙拉住今年,“等等!你看那边。”
她用手指指着那玻璃窗,“我们去那栋楼,等梅见雪出来你就能看见她了。”
说完这句话,苏落欢又觉得后悔,有必要吗?
江念怔怔地抬眼,蓝天下的玻璃倒映在他眼中。那些妄念如火般燃起。
“好。”
苏落欢马上打了个电话给朋友,然后火速带着江念上去了。
他们站在14楼。有人搬来了两个小凳子,他们像两个小朋友一样对着玻璃排排坐。
苏落欢猜到一点发生了什么事,心里有一点心虚和愧疚,所以陪着江念等了好久。
从这个高度,可以看见那些未融的积雪,白茫茫的一片。
苏落欢忍不住昏昏欲睡的时候,江念站了起来。
她一惊,马上跟着江念站起来,走到窗边。
往下望,只见梅见雪审察院的大门里走出来。因为隔得太远,只能看见芝麻大小的一个背影。
江念藏在阴影里,他从远处看见梅见雪,眷恋的目光遥遥落在挺拔的身影上,却不敢上前一步。
那些藏起的思念汹涌起伏。
终身标记之后,omega会更加渴望alpha的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