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晨光敲响闹钟。
江念比梅见雪先睁开眼睛。
他侧过头去看那个人的睡颜,合着眼睛的模样让人感到天国一般的宁静。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梅见雪,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特别的梅见雪。独一无二的,他独自占有的,不是冷冰冰的,让人感到孤寂无情的,而是像睡美人一样,带着温度的,叫人心动不已。
他的目光留连,从长而直的睫毛,挺拔的鼻梁,到寡色的薄唇。他感觉这张脸冷冽又甜蜜,把最矛盾的事物融合得无比完美,简直是天赐的珍宝,像她的信息素一样,迷人至极。
梅见雪的手臂搭在他腰上,带着某种占有和禁锢的意味。
江念为这种孤寂迷醉,他小心地抬起手臂,挪动身体,把自己完完全全地缩进梅见雪的怀抱里。
全身上下都被清冽的雪松的味道包围着。
前所未有的安定,前所未有的满足。像一团甜美而不真切的梦,像偷来的片刻幸福。
毛茸茸的脑袋搁在梅见雪肩膀上,江念无意识地蹭了蹭。
要趁着现在多抱一会......
过了许久。
恋恋不舍地把头从雪松味道的颈侧挪开,江念凝视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庞,目光深情而痴迷。他一寸寸地描摹,像是要把这副模样刻进心里,画一副最细致的肖像,用以后半生的所有怀念。
他的目光怔然,甜蜜又难过。
鼓起勇气,江念在梅见雪唇上轻轻印下一吻。这是一个虔诚的吻。
如果可以的话,江念希望这是这场标记的终点。
他挪开梅见雪的手臂,撑着身体起来洗漱。被子滑下,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迹,红红紫紫,惨不忍睹。
脸色发红,江念轻轻喘了一口气,甩了甩脑袋,连忙打住策马奔腾的思绪。
那些记忆朦胧而破碎,却足以被藏进心底。江念觉得以后感到苦涩的时候,就可以拿出来,当作蜂蜜舔一口。
他走进浴室。
手指打开花洒。
灰色的瓷砖很快蒙上一层湿漉漉的水汽,江念站在水幕里,生涩地清洗身体。
他凝视那些欢爱过后的痕迹,心里有一种填满了的快乐。
门外的双人床上。
梅见雪倏地睁眼。
脑中有些许刺痛,像是什么东西留下的后遗症。
昨夜的种种闪过,记忆仿佛胶片,映出又清晰又模糊的图像——雪白的肌肤,泛着红潮的靡艳的脸庞,劲瘦的腰身......以及各种各样模糊不清的背景。
梅见雪的呼吸一窒。
昨天晚上,她几乎完全丧失了理智,沉沦在易感期里。
梅见雪深深地闭上了眼睛,第一次那么希望自己是在做梦。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她支着手臂起来。灰色的被子滑落,露出□□的胸膛。背脊上还有些细微的刺痛感,再一次提醒她昨夜是如何的荒唐。
她木着脸,强忍着心理上的不适,从柜子里随便拿出一件衬衣,勉强遮住裸露的肌肤。
感觉到一道目光,她扣着扣子的手一顿,偏过头。
只见江念从卫生间里走出来,静静地站在门口凝望着她。
“你醒啦。”微弱柔软的嗓音中带着关切,还有微微的心虚。
刚沐浴过的人身上还蒸腾着水汽,脸颊带着绯色,唇色红靡,像有无边的春意,眼睛雾蒙蒙的,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颗黑曜石。身上只套了一件宽大的衬衫,露出修长雪白的腿,惹人遐想。
蛊惑人心。
梅见雪盯着他,脑子里冒出这样一个念头。昨天晚上的那些画面又浮在眼前,浑身上下腾起热意,她几乎难以直视那张靡丽的脸庞。
伴随着尴尬而来的,是那些没来得及被妥善处理而压抑许久的愤怒。
她撇过脸质问他,“你给我下药?!还敢一起给两个人下药?!”
他怎么敢?!她从想过他会做这样的事情,从未怀疑过他做的食物有问题!
梅见雪心里一时竟然不知是气愤更多还是失望更多。
而且,用药物勾出的易感期,只会更加刺激alpha暴虐的本能。而发情期的Omega,是毫无反抗之力的,只能被动承受alpha的索取和占有。
梅见雪厌恶不受大脑控制的如同野兽一般的交合,厌恶身体脱离掌控的感觉。意识模糊,身体完全脱离了掌控,记忆混乱颠倒......她向来的冷静自持仿佛是个笑话。
梅见雪眼中浮现出有如实质的厌恶。
抬眼定定地看了江念一眼,梅见雪撇过脸,冷冷道,“你给我滚出去。”
那一眼让江念顿在原地。
霎时间,难过如潮水般没过口鼻,涩意从心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被讨厌了。
果然被厌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