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抓着梅见雪的手,合上眼睛,一脸困倦。
叹息一声,梅见雪拂去他眼角的泪,握着他的手,放柔了声音安抚,“睡吧。”
江念顺着她的话,闭上眼,又陷入梦乡。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噩梦。
一直到天色将明,梅见雪才悄悄离开房间。
第二天江念醒来的时候,恍惚间思绪还停留在梦中。
梦里,梅见雪抓着他的手,温柔地哄着他睡觉......
不,不是梦。
临时标记的感觉还残留在后颈,因为那些信息素,身体难得变得慰贴。
她来过。江念有些高兴。
可是他想到,她明明来过,却不愿意在他醒着的时候见他,心中又酸涩无比。
甚至,眼睛发酸。
江念察觉到自己最近的情绪似乎变得非常不稳定。
以前也会这样随时随地地想要流泪吗?
是激素的原因吗?因为一直没有得到足够的信息素。
江念这才蓦地记起信息素提取剂的事情。他好不容易看见梅见雪,却忘记了跟她说这件事。
他不由十分懊恼。
他叹了口气,心想下一次千万千万不能再忘记了。
江念住在老宅的这些天,都和梅浚一起生活。
老宅的防卫周全。平日里进进出出的人都是熟面孔,佣人和客人都不多,显得十分静谧。
江念很安静地呆在屋子里。大多数时间他都是自己一个人,做题,复习。偶尔去外面的花园坐一坐。
他等着梅见雪下一次来老宅。
可是从那天之后,梅见雪再没有出现过。江念偶尔在夜里惊醒,然后记起之前的那个晚上,可那种隐隐的期待很快落空。他只能安慰自己,或许是审察院里的事务十分繁琐。
梅见雪的信息素提取剂还端端正正地摆在柜子里,没有人打开过。
江念偶尔凝望着那个方向,生出无限的渴望。他的身体太缺alpha信息素了,只是一想到那种冷冽的味道,就难以控制地生出冲动。
可是他只是凝望着,然后强迫自己挪开眼。
得不到信息素安抚的Omega没什么精神。连续好多天,他都只能吃下浅浅半碗饭。做饭的阿姨每天换着花样给他做菜,却于事无补,愁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下午,医生照例来给江念检查。
几日不见,这位江先生Omega似乎更加清瘦,眉间萦绕着一丝愁绪。
医生有些担忧。他做完检查,看着测出的结果,眉头紧皱。
“江先生,你体内alpha的信息素严重不足。我要报告梅小姐您的情况。”
江念有点紧张,“会影响宝宝的发育吗?”
“这个,额,倒是不会。”医生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但是您的身体会因为缺乏alpha信息素而分泌更多的Omega信息素。持续下去可能会引发信息素紊乱。”
“这个没关系的。”
“怎么没关系呢?我必须跟梅小姐汇报您的情况。”
“......”江念摇头,声音很轻,“不,别跟她说。”
他的头低垂着,像一朵蔫嗒嗒的花。
似乎是注意到医生担忧的眼神,江念抬起了头,微微一笑,语气像是漂浮在半空中,“没事的,我会告诉她的。”
他的微笑像是一阵疏忽而散的轻风,寂寥地拂过冬雪。
医生勉强道,“好吧。”
医生收拾收拾东西下了楼,在转角的阴影里,他恭敬地向梅浚报告江念的情况。
他犹豫着问,“那,要告诉小姐吗?”
梅浚沉吟了一声,“你去审察院一趟。”
医生松了口气,“好的。”
......
因为梅浚提前打了招呼,医生在门口做了登记之后,很顺利地进了审察院,被人带着去了梅见雪的办公室。
梅见雪做在座椅上,看着文件,头也不抬,“怎么了?”
医生掏出准备好的资料和报告单,简单说了一下江念的情况。
他瞅着梅见雪没有抬起来的头,顿了一下,加重语气,更加严肃地道,“江先生没有得到足够的alpha信息素安抚,情况很不好。这样下去,可能会引发信息素紊乱以及一系列后果。严重的话,可能会对胎儿发育产生影响。”
为了让梅见雪重视这件事,他特意把最糟糕的情况都列了出来。虽然江先生的情况离这种状态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一旦信息素缺乏的情况长期持续下去,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梅见雪在听见医生说江念缺乏alpha信息素的时候,就停止了看文件。
可是她明明给他送了信息素提取剂。
东西一定是送到了的。为什么江念还会缺乏信息素?
难道他没有用。
梅见雪拧眉,而后听到医生口中那样严重的后果,她心里不免有些紧张和担忧。
尽管如此,她还是很平静地对医生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医生见她这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心里陡然一怒,然后对那位江先生的处境愈发同情。不过他一怒之下只能怒了一下,然后叹息着离开了审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