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陡然起身,心中懊悔不已。
梅见雪被他的动作吵醒了。她睁开眼,盯着江念,也慢慢地坐起来。见他醒了,立刻发难,“为什么不用提取剂?”
江念这才发现梅见雪还在他身边,他转过头,一惊,眼睛都瞪大了。
梅见雪的目光里满是审问。
江念僵住,不敢直视她的目光,咬唇。他摇着头,鼓起勇气,“我不想用。提取信息素的时候很痛,你能不能不要再这样了。”
梅见雪讶然,而后沉默。
“不疼。”她抬手摁着他的后颈,“不用提取剂,你得不到足够alpha的信息素。”
“唔——”江念下意识地闭眼,半晌才闷声道,“你标记我,好不好?”
梅见雪既没有回答好,也没有回答不好。她摩挲着手下滚烫的肌肤,忽然觉得曾经那一刻的凉意都被这个人身上的暖意驱散了。
就那么原谅了他吗?
梅见雪垂下眼睛,叹息了一声。
她说,“抱歉,那一天我打到了你的脸,我不是有意。”
自己错手的那一个巴掌,确实是意外。而且,那一天,他应当是伤心极了。对于这点,她应该和江念道歉。
她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反而认定了事实,应该去怎样做,就理智地去做。
所以梅见雪说得自然,没有丝毫扭捏。说完这句话,她忽然觉得心中轻松了一些。
江念愣住,有些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道歉。
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在说那一天。他做错事情之后的那天。
鼻尖涌上一阵酸意,江念坐在床上,眼眶泛红,心酸涩地搅在一起。
一滴泪珠从他苍白的脸颊上滑落,挂在尖尖的下巴上,啪地一声落在床上,很快被吸收成一圈深色的印记。
明明该道歉的是他才对啊。
他张口,想说话。
可是梅见雪抬手,擦掉他脸上的泪。她的声音冷酷,“没有第二次,江念。”
江念听得懂她的未尽之语。他急急地抓住她的手,泪流的更快。很抓紧地保证,“不会了,绝对不会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一定不会再那么做了。”
翻来覆去颠倒着这些话,急得讲不出逻辑。
这样苍白的承诺。
梅见雪叹息一声,拍了拍他的手,“别哭了。”
江念根本忍不住自己的泪。他被这个人,从巨大的错误中无罪释放了。他甚至从未奢望过这样好的事情。许多天的愧疚和负罪感,以及那种失去了重要的东西的恐惧,被这个人的一句话抹消。
他在黑暗里,又望到了黎明。
......
梅见雪吃过早饭便又去了审察院。
江念一扫阴霾,脸上挂着笑,连饭都多吃了一些。
梅浚意味深长地笑笑,拄着拐杖自顾自出门去了。
下午的时候,梅见雪穿着一身审察院的制服,回了老宅。她站在江念面前,神色冷淡。
江念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她,一时有点怔愣。
“跟我来。”梅见雪说完这句话便迈开腿走了出去。
江念不知道她要去哪里,但还是急忙跟了上去,坐上了车。
等到江念安稳地坐进后座,梅见雪开口道,“出发吧。”
私家车驶过人潮,然后停在一处大门前,门口铜色的牌匾写着“婚姻登记处”。
江念透过窗户,愣愣地望着那五个大字,难以置信。
梅见雪下了车,从另一边走到门口,见江念没有跟上来,皱眉转身,视线平淡地落在车窗上。
江念这才反应过来,他慌忙解开安全带,下车,小跑着追上她。
梅见雪微微蹙眉,似乎是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巴。
二人走进室内。
“知道流程吗”?梅见雪不冷不热地瞥了他一眼。
江念呆呆愣愣地,不知所措。他难以置信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梅见雪凝视着他,无语又无奈,最终叹息一声,对他说,“跟上来。”
江念跟在她身边,顺从地按照她的指令完成任务。直到拿着新鲜出炉的红色证书时,他迷迷糊糊的大脑才有些反应过来。
他结婚了。
他和梅见雪。
攥紧了这本证书,酸涩又甜蜜的感觉在江念心里发酵。他的眼眶微红,人落在梅见雪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无法回神。
江念张开嘴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梅见雪似乎是想到什么,停住脚步,转过来对着他,平静道,“这一段时间尽量待在家里,不要随便出去。”
那样冰冷无情的声音落进江念耳朵里,仿佛是在为囚犯下判决书,让他一瞬瑟缩。
可是反应过来听到了什么,江念眨了眨眼睛,心里划过一丝隐秘的欣喜。
他笑了起来,温温柔柔道,“好。”
梅见雪盯着他的嘴角,“......如果出去,也要记得带上枪。”
江念蓦地记起来自己把那把枪落在了第二区。他脸上的笑凝滞了,表情略带心虚。
“你的枪呢?”梅见雪慢慢地把视线从嘴角移到他的眼睛。
那双漂亮的眼睛眨得飞快,像是要酝酿什么说辞。
江念慢吞吞地回答,声音低低的,“我没有带过来。”
“......”梅见雪的声音凉凉的,“我叫人再给你送一把。”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走了。
江念攥着证书,有些想解释,可自己的理由似乎没有那么正当,加之她走得太干净利落,似乎是不愿意再与他说话,只好看着她离开。
然后回了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