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赶快离开这里。
江念越过血泊中的尸体,一边拨通电话,一边往门外冲。
......
几分钟前。
挂了的电话传来“嘟嘟——”的声音。江念说自己在学校,可梅见雪心中却不知为何有些不安。
江念不在别墅......他为什么去学校?
梅见雪沉着脸,拿起外套,大步流星地出门,上车。
她一边启动车辆,一边拨通了方力的通讯,“江念现在在哪?”
方力不明所以,“江先生在官邸。”
听见这两个字的时候,梅见雪缩了一下瞳孔,然后怒意难以遏制地沸腾。
小骗子!
她立刻对方力说,“马上进去把他带出来!”
脚踩下油门,武装车顿时如离弦之箭飞驰而去。
官邸门口有人驻守,他们走不出去的。孔轩只是想用江念威胁自己,不至于伤害他的性命。
梅见雪头脑中盘旋着各种利害。
在引擎的轰鸣中,忽然出现一道通讯。
“梅大人。”
这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里,梅见雪惊道,“江念?!”
“是我梅大人。对不起和您撒谎了。我没在学校,在别墅。”
梅见雪心头窝火,不想理会这个撒谎成性的家伙,厉声喝道,“快离开那里!”
而江念还在喋喋不休,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喘气声,“刚才有个alpha想抓我。”
梅见雪的心狠狠提了起来。
“不过我开枪杀了他。”
她的心又陡然落地。这一上一下的,梅见雪的脸色都扭曲了。
“我现在离开官邸了。我没事了,您别担心。”
我担心你?!自说自话,自以为是的小混蛋!
胸膛剧烈起伏着,梅见雪狠狠踩下油门。
“那我挂啦,再——”
“轰隆——”
江念的话来不及说完,余音淹没在巨大的轰响里。响声震天,清晰地通过通讯传到梅见雪耳朵里。
“江念!!!”
梅见雪的心脏骤停,目眦欲裂,一瞬间好像也在爆炸力,头晕目眩。
她狠狠一咬舌尖,稳下心神,呼叫陈枫。
通讯接通,几乎同时,梅见雪的声音响起。
“陈枫,立刻派救护人员去官邸!”
从梅见雪的语气里听出危机的意味,陈枫立刻应,“是!”
梅见雪踩油门的踩得更加用力了,武装车不仅超速,还飙到了最高速,堪称风驰电掣。
停车的时候,橡胶轮胎摩擦地面发出长长的刺耳的噪音。
梅见雪踉跄着下车,险些不稳。她很快攥紧拳,冲进去找人。
别墅海好端端地立着。只是入口的花园几乎被夷为平地,断壁残垣,硝烟弥漫,中心显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周围的草木焦黑一片,仅剩的几株还燃着几簇星火。
梅见雪没几步就找到了一个人影。
是方力。接到梅见雪电话的那一刻,他立即向保安出示了身份证明,冲进别墅,去找江先生。
恰逢江念从房子里出来。
还未等他跑过去,只见灼目的火光从他背后冲天而起,气浪如雷霆滚滚而来,震地人血气翻涌,吐出一口血来。
梅见雪接着往前前,望见一个不寻常的突起。她飞奔过去,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就被那血腥可怖的场景扼住喉咙。
这个躺在血泊中的人,像是破布娃娃一般,被摁在一片灰烬的土里。焦黑的衬衫布料和翻卷的皮肉混作一团,狰狞的伤口横亘在背上,冒出鲜红的血。
梅见雪跪在他身边,把人翻过来,颤抖着手去探他的呼吸。很难说那一刻梅见雪在想什么,把孔轩挫骨扬灰,还是与他同归于尽。
江念虽然气息微弱,但仍呼吸着。
梅见雪心中唯有庆幸。她看着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庞,眼眶发红。
这时,救护车的鸣声和人群的呼声一同传来,担架直接送到梅见雪身边。
医生和护士训练有素地把人抬上担架,送进救护车。
审察院的士兵包围了官邸,发现其他几个被爆炸波及到的人,都送上了救护车。
梅见雪待在江念身边,她看着这个脸色苍白,眉头紧皱,满脸痛苦的人,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医生护士给他做了紧急处理,冲洗掉碎石焦土,擦掉血迹,露出凄惨的皮肤,涂上药膏和喷雾,绑上绷带。
梅见雪抚摸着那些伤口,深深闭眼。
听见爆炸声的那一刻,她彻底地与江念失去了联系。之后每一秒被无限延长,每一刻都提心吊胆,宛若热油烹身,痛彻心扉。她从未如此地无望乃至无助,甚至于只能祈求从未供奉过的神明,施舍幸运。
还好,还好她还没有失去他。
梅见雪将双手抵在额头上,俯首呢喃,“江念,不要死。”
车停在医院外,江念被匆匆送进医院,进了急诊室。雪白的门一如审察院的监狱,绿色的灯打开,像是幽幽鬼火,不若人世。
梅见雪默然立在门外,盯着那门。
房门阻隔了所有的动静,门外的人只能等待。
几个小时过去,医生走出来,语气悲痛,“孩子保不住了。”
不意外。
这么大的爆炸,江念能活着就算奇迹了。
可梅见雪心中骤然生出一丝胆怯,她该怎么告诉江念这个消息,那个人会崩溃吗?
梅见雪沙哑道,“江念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江先生受到了爆炸的冲击,现在还在昏迷当中。好在除了背上的伤口较为严重,身体里其他脏器没有受到致命伤害。经过手术,他的情况已经基本稳定了,估计明天可以顺利醒来。接下来,需要好好修养。”
提了一夜的心终于缓缓落进肚子里,梅见雪眼里涌上深深的倦意,道,“多谢您。”
医生连忙摆手,“不敢不敢,都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