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久违地提起些兴致,想自己做一顿晚餐。
傍晚梅见雪回来的时候,看见他从厨房里出来,手上还端着一碗汤。又见桌上摆着几道眼熟的菜肴。
“这些都是你做的?也没有累着?”
江念弯起眼睛,放下汤,“没有累。我再去拿一瓶酒。”
他走到酒柜,对着各式各样的酒,有点无措。江念不懂酒,只好从酒橱里随机取了一瓶,问梅见雪,“这个可以吗?”
梅见雪接过酒瓶,随口嗯了一声。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江念,孔冬明和孔轩的事情,我很抱歉。”
梅见雪本以为自己可以悄无声息地了结这桩恩怨,可是没想到,她爱的人因此受到那么大的伤害。无论如何,她都有必要把事情完整地告诉他。
她看着江念的眼睛,轻点了下头,阻止他说话。
她道:“孔冬明的母亲在康复集团的治疗下去世了。当时医生给她使用的药物引起了严重的信息素排异,导致她直接休克。”
江念很惊讶,他知道什么是信息素排异,会产生全身性的炎症反应,严重情况下可能休克。只是这种排异相当罕见,很少有案例报导。
梅见雪继续说:“孔冬明恨我的父亲,恨康复集团。所以他一直在暗中对付康复集团,散布不利的消息。他想杀了我,这样扳倒集团会少很多阻力。但我不会坐以待毙。”
“你在第二区的时候,我制造了一场车祸,杀了孔冬明。我让陈枫伪造反叛军的证据,让孔轩误以为是他们动手脚,害死了孔冬明。我知道他们最终会查到是我做的。只是借此拖延时间。”
“孔轩的私人医生助理是我安插的棋子。他调换了孔轩常用的药品,换上我们研发室里的特殊品,里面掺杂了微量的毒剂。只有孔轩一直服用药物,最终一定会意外死亡。”
“我需要的只是时间。不过在拿到确凿证据之前,孔轩就怀疑我了。他一定会怀疑我的。官邸里那两个雇佣兵,是我特意放进去的,为了让孔轩放松警惕。”
“可是我没想到,他们的目标是你。我也不知道,官邸外埋伏了炸弹。”
梅见雪脸上露出悔恨和自责。
“对不起。”她的声音沙哑。
江念几乎可以想象隐藏在这些文字之下的暗流涌动,危机四伏。比起那些个无关紧要的人的生死,他更想知道,梅见雪因此受伤了吗?
顶着他担忧的眼神,梅见雪猜到他要说什么,立刻回,“没受严重的伤。”
“......”江念眯起眼睛,目光怀疑。
梅见雪转过去摸了摸鼻子。
江念闭着眼轻哼了声。梅见雪身上的伤似乎好了,所以他也抓不到把柄,只好不说话。
梅见雪看了下他的表情,诚恳道,“接下来应该没什么危险的事,我跟你保证,不会有严重的伤口。”
至于一些训练中都会出现的小伤口,自然被她抛到脑外了。
“哦。”江念睁开眼睛看着她,没什么情绪。
梅见雪投降了,“我错了,对不起,别生气了?”
“你要说到做到。”江念认真地看着她。
“当然。”梅见雪笑了。她的指腹抚上他的脸颊,又一次承诺,“江念,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让你陷入危险了。”
江念眷恋着脸颊上传来的热意,他释然一笑,“您已经替我报仇了。”
“我原谅你啦。”
他说得很轻巧,语气轻,语速快。
梅见雪摸着他的头发,吻了下他的额头。
她退开些许,又说。
“我的父亲......他对孔冬明有愧疚,所以希望我...能补偿他一些。可是我辜负了他的心愿。”
梅见雪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却为着这样的结局遗憾。
江念:“这不是你的错。我觉得他会理解你的选择的。”
梅见雪的父亲,也应该和自己一样,认为她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也是。”梅见雪心中松快了些许。她替江念拉开椅子,含笑道,“不说这些了,吃饭吧。”
江念顺势坐下来。
梅见雪开了江念拿出来的那瓶白兰地,从容不迫地倒酒,动作优雅。
琥珀色的酒液在玻璃杯中摇晃,折射出迷幻的光,似某种绮丽梦境。
江念盯着梅见雪的杯子,有些意动。
梅见雪注意到他的目光,挑了挑眉,“想喝吗?”
“想喝。”
但他怕自己喝醉了,就用手指比划出距离,说,“只喝一点点。”
他说这话的样子格外乖巧,让梅见雪想亲他。
她把思绪拉回正轨,喝点酒而已,当然可以。于是她重新拿了个杯子。酒液流淌入剔透的玻璃杯中,散发一股醇厚的浓香。
光是闻着,江念就有些醉了。
他接过来,嘴唇贴在杯壁上,抬起头,喉结滚动。
葡萄果香和浓郁的陈酿木香在唇齿间绽开。他皱着眉,砸巴下嘴,为了找到准确的形容词,又喝了一口。
“嗯......”他想说点什么,又苦恼自己不太懂酒,所以拧着眉。
酒液沾在唇上,混着水光,显得丰润剔透。
梅见雪盯着他的嘴唇,目光渐沉。过了几瞬,她夹起一个丸子,朝江念的嘴巴伸过去。
江念放下杯子,乖乖地张嘴,一口吞掉丸子,嚼啊嚼,脸颊鼓起一个圆润的弧度,显得特别可爱。
梅见雪记得那里温软的模样,想捏。
“好喝吗?”
“不好喝,”江念回忆着酒液入喉的味道,苦涩辛辣,但好像又带着一点甜,所以他又说,“有点好喝,一点点。”
梅见雪失笑。她举着酒杯,与他的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
抿了一口酒,梅见雪问:“以前不经常喝酒吗?”
江念诚恳的摇头。
梅见雪本想让他少喝一点,省得醉了,可是转而想想,醉了也行。
于是吃完饭的时候,江念喝了一整杯的酒。
也许是今夜气氛太好,也许是喝酒壮胆,也许江念忍不住相信了一点梅见雪的爱意,所以他鼓起勇气,想要再获得一点可信的证据。
“你,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他大着舌头问。
他垂着眼,眼睛乱飘,就是不去看眼前那个人
这个问题......
梅见雪仔细思索过,坚定道,“第一眼。”
江念鼓起脸,觉得她在糊弄自己,不太高兴。
梅见雪失笑,给他解释,“那个时候你来找我求救,我觉得你的眼睛很漂亮。我很喜欢。”
那双眼睛里的倔强,像是黑暗中燃烧的一点火光,璀璨夺目。
遇见这样的人,怎么能不拉他一把呢?
毕竟生命对他而已,是如此的宝贵。
江念有些松怔。这个答案好像对又好像哪里不对。
梅见雪戳了下他的脸颊,逗他,“我那时候还在想,你身上是什么味的信息素,还挺好闻。”
这种话说出来,在AO世界里,几乎和性骚扰无异。
江念瞪了她一眼,小声嘟囔,“你骗我。”
“嗯?我可没骗你,说得都是真话。”她哄人,“笑一个,好不好?”
江念眼神迷蒙,似乎是在思索她的话的可信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