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念音低着头，签下了名字。

陈枫拿起签完的合约，对穆见雪点了下头。

穆见雪站了起来。“走吧。”

声音冷淡，像是凝着一层薄霜。

虞念音有点卖不动步子，他看向王兰，王兰对他露出一个很复杂的笑。

穆见雪转过头来看着虞念音，“你过来。”

念音跟在她后面，走出酒吧，坐上车。

车上，穆见雪问，“有东西要带去第一区吗？”

念音迟疑了下，摇头。

穆见雪点了下头，对司机说：“去机场。”

车辆发动。虞念音还有些不能回神，不知道自己怎么马上要去第一区了。

“和你妹妹打个电话吧，我会派人去接她。”

“...好的。”

其实如果可以，念音更愿意自己去接妹妹，但是他不知道这位大人能否接受被忤逆。谨慎起见，他没有多说。

念音有些犹豫地拨通了电话。虞朝的学校有晚自习，现在大约是下课的时间，不知能否接得到电话。而且，若是电话接通了，他该怎么跟她说呢？

嘟嘟两声过后，电话接通了。一个有些稚嫩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哥哥！”

“嗯。我......”

像是感受到了哥哥的迟疑，虞朝的声音也变得有些紧张，“怎么了？”

“没什么，”念音掐着手指，声音重新变得轻松，他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目视前方的女人，对方的面孔藏在黑夜里，有些不太明晰，但念音却觉得她的表情会像是刚才见到的一样，平静从容，应该不会追究他说的话。

他收回目光，平稳说道，“哥哥要和一位朋友去第一区住，之后会找人去接你一起过来。”

“第一区吗？”虞朝惊讶又茫然，第一区那种地方，怎么可能可以随便去。

她心里不安，哥哥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念音的声音放轻放柔，充满了安慰的意味，“别担心，没事的。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虞朝按下心里的疑惑，“哥哥，如果发生了什么事，你一定要告诉我。”

念音勾起唇角，“嗯。”

挂断电话，车里一片寂静。车辆行驶在夜幕中，周遭的一切都飞快后退。

念音垂着眼眸，这才有时间静下来思考。

去第一区，意味着远离王兰，远离九安街，远离他过去所存在的地方，曾经发生过的一切。这样的“割舍”，不会让他有一丝犹豫。有多少次，他都想要离这里远远的，永远也不回来。可是，去第一区，又会是什么样的生活？

这个身份不明的女人，到底是为什么找到自己？她有什么目的？自己有什么什么值得她图谋？

这份合约的期限是半年，那半年之后，他该怎么办？

倘若半年之前，这个女人就改变了念头，他又该怎么办？

说到底，他只能顺着“她们”的念头，还是乘机捞些好处更加实在。话说，他好像是有工资来着的，那份合同上写的是多少？

好像是......

五十万？

正当虞念音计算着这笔巨款的时候，耳边忽然想起一声轻微的咕噜声。声音很小，但在寂静的车里很清晰。

他后知后觉，似乎是自己的肚子在响。

一瞬间，红晕烧上脸颊。他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下了班就到酒店去，太累了直接差点睡着，什么东西也没吃，当然肚子抗议。

但是为什么在这里！这个距离，那个女人应该听得清清楚楚吧！

念音有些崩溃，他咬着下唇，不知道该装作无事发生让这声响过去，还是稍微向对方解释两句，却听见身边的人道，

“先去吃饭。”

念音转头望向穆见雪，眼中惊讶。

这双微微睁圆的眼睛落在穆见雪眼中，十分的漂亮。

她自然道，“不是饿了么？先去吃饭。”

念音含糊的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嗯。”

没过多久，汽车停在一栋建筑外。红砖砌墙，荷叶牌匾，古色古香。

穆见雪下了车，念音跟着她身后。

使者引着二人进去。穿过回廊，亭台水榭，别有洞天。

落了座，手上被递上一份菜单，就听见对面的人说，

“你想吃什么？自己点吧。”

念音一翻页，第一眼就看见了昂贵的价格，不由束手束脚。转念一想，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应该算不了什么。想通了便大大方方地点了几道菜。

念音把菜单合上，递给使者。却见对面的女人端坐在椅子上，什么也没做。

“您不吃吗？”

“嗯。”穆见雪看了他一眼，停顿一瞬，重新向使者要了一份菜单，报了几个菜名。

念音便收回目光，安心等待上菜。

菜上得不慢。对方动了筷子，念音便也开始夹菜。口味没的说，念音扑在饭上，一时抛却许多杂念。

满足几口，回过神来，才发现桌上没有人讲话，似乎遵循某种食不言寝不语的规则。

他偷摸观察了下对面的女人。她吃得不多，几下便放下筷子，似乎并不饿。

念音有所顾忌，只好按下不舍，也放下筷子。

对方却皱眉，“吃饱了？再多吃点。”

正中念音下怀，他当即拿起筷子，又吃了些。

吃完饭，两个人又坐回车上，，前往机场。

女人靠在车上，阖着眼睛，似乎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