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僵硬地回头,一张放大的鬼脸骤然出现在眼前!
“你叫什么!”姚允墨没好气地摁住元初的嘴,将人抵在冰凉的墙面上,见他大汗淋漓,眼神失焦不像是装的才正色道,“你看见什么了?”
元初一口气差点背过去,扒开姚允墨的手缓了好久咽了一口气才说:“倒着走路的鬼……鬼!”
他又开始惊魂未定地左顾右盼,根本不像是过了十七个副本的样子。
“鬼?”姚允墨狐疑地拍拍元初的脸颊,又向身后看了看,却是没有任何异样。
“你该不会在害怕我刚刚做的鬼脸吧!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
不对,倒着走路。
忽然,周遭暗了下来,墙壁上两人的影子被能凝出水来的黑暗瞬间吞噬。
就是一眨眼的事,一切都与阴森冰冷的黑融成一团,莫名的死寂如同洪流一般向两人扑来。直至此刻,才是真正进入了霜降副本。
元初一边顺气一边擦汗,理智刚刚回笼,他就开始目不转睛地观察起眼前的小道长来。
两人凑得很近,元初能依稀看见姚允墨脸颊的色块。身上也没有血腥味,他似乎并没有受伤。
“你之前干嘛去了,我和师兄到处找你没找到,急死了!”
姚允墨迟疑了一下,终于摆正了态度开始审视元初。他和元初绝对是被分散到了不同的时间线上,巧的是似乎都与这里有绕不开的联系。
他提起手里的桃木剑朝元初晃了晃,漫不经心道:“还不是某人,大病初愈非要吃什么辣锅……”
腊月廿九那天,节令们和元初姚允墨还有师兄坐在一起吃了一顿火锅,也勉强算是年夜饭。
元初承认辣锅很香,但他并不爱吃辣。姚允墨这时候提这个是什么意思?
他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去厨房给你煮粥底的啦!找不到我,没用心吧?”姚允墨试图上前拉住元初的手,却被元初先一步避开,他骤然沉了脸色,嘴上却还是亲亲热热问,“你怎么啦?”
元初心里一阵抽搐,忍不住矮身从眼前人的桎梏中逃走。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呢,怎么就缠着我了?小道长呢?
“我记得霜降有豺祭兽的物候,豺将猎物在地上一字排开,然后挨个食用。”元初紧盯着对面人琥珀色的眼睛,嗓子不由得发紧,“你是第几个?”
他其实根本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如何,只是强撑着不让自己落于下风。或许,或许就如白露副本一样呢?
每个离世者其实都对应物候中的一个角色……对!霜降还有一个习俗是扫墓,很可能眼下见到的所有“人”都是鬼,都已经死了。
元初偷偷摸摸地蹭着墙根挪动,对面人突然像是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卡壳了一样,僵在半空眼皮都不动了。
元初轻叹一口气正要转过身迅速逃离,却听到“哎呀”一声,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疑惑地转过身,那人正惊疑不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又或许是后脑勺的位置。
“你,脑袋上有花。”痴呆的NPC又下线了。
说者或许无心,但听者有意,元初迟疑地双手摸了一圈脑袋,发现并没有所谓的“花”之后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向院子方向走了。
哒、哒、哒。
莫名的脚步声有节律地在狭小的空间内回响。藏经阁地下室内尚且有几支蜡烛若有似无地明灭着。
火苗一跳一跳的,像是有人在戏弄它。姚允墨有气无力地靠在桌角上,纤薄的影子在森冷的橘红色火光下被屋内陈设大卸八块。
姚允墨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虚弱得像是一张单薄的白纸,若是绑在脖子上的那根丝线突然断裂,就会猛地以头抢地,整个人如烂泥一般歪在一边不省人事。
他有气无力地掀了一下沉重的眼皮,目光顺着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丝线缓缓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