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掀起少女的衣摆,顺着空隙向上。
半干的头发直直的垂下来,甘落的刘海长长了些,搭在额前有些挡眼。
刚刚一时间没来得及想什么就冲出来,现在她被困惑所包围。
跑出来了,然后呢?
我要干嘛呢?
找栗稚尹吗?为什么要找她?
我该去哪呢?
……
肯定是不能回去的。她一边漫无目的地走着一边想。
栗稚尹被赶出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栗稚尹要是知道了会怎样呢……
……
太冲动了。
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一句话。她有些无措,因为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句话指的是刚刚冲出家门的动作还是早恋。
不知不觉绕到江边,天已经黑了很久了,水面上印着路面上台灯的光影,风一吹,荡漾起来。
甘落撑着桥上的扶手,看着水里的波纹和模糊不清的自己觉得她也陷在其中。
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该干什么、该想什么、该说什么,又或者该表现出什么样子。
李佳怡,风真的好冷,江水真的好黑。
你不会害怕吗?会的吧。
她在心里又一次念出那个无比熟悉的名字。
栗稚尹,我要怎么办……
许是头发没吹干的原因,站了一会下来她头居然有点晕。感受到自己身体的虚弱,甘落缓缓地坐下来,靠在栏杆上轻轻地呼吸。
跑的太着急,手机也没拿。什么事都不能做,她低下头看自己的手。
弹贝斯留下的茧很明显,以前她总觉得难看,后来栗稚尹说……
“甘落!你准这么说你自己,你很好看的。我喜欢你,不准这么说我喜欢的东西,不然就讨厌你了!”
栗稚尹好像总喜欢牵自己的手,理由是……
“哎呀给我牵一下嘛,我觉得这样有安全感!”
熟悉的声音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栗稚尹的笑脸好像就浮现在眼前。
-
甘落请假了。
这是栗稚尹来到学校才知道的事。
一夜没睡她的精神很不好,想着像往常一样趴在桌子上睡会,可没有暖和又带着香味的外套披在肩上死活睡不着,明明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睡不着她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想着昨晚石沉大海的微信、怎么也打不通的电话和外婆说的那些话。
“你知不知道别人家长都找到我这里来了!……”
应该是被她爸爸发现了吧。
甘落不会有事吧……
“荔枝?荔枝?”沈蔚梣皱着眉头看她,“你怎么了?能听到我说话吗?荔枝!”栗稚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全身像是被罩了一层无形的膜,听不清、看不清,难受的紧。
意识模糊间好像听到了几个词。
请假。
家长。
接。
不行……不能让外婆来接自己……
栗稚尹这样想着,用尽力气坐起来去扒拉面前熟悉的外套:“梣哥……”她的声音有些哑,沈蔚梣听到声音迅速转过来看她:“什么?”栗稚尹看着面前模糊的人影接着开口,“别让……接我……”
沈蔚梣没听清,皱了皱眉,有些着急地俯下身:“你再说一遍。”
“别让……外婆来接我……”
沈蔚梣想着应该是和外婆闹矛盾了,如果真是这样就算现在给她外婆打电话也不会来接她的。
栗稚尹烧的迷迷糊糊。周烜灸不忍心,凑过去问她:“我让我妈来接你可以吗?荔枝?”栗稚尹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也没听清周烜灸说了什么,只是胡乱地点点头。
再次睁眼是在医院的病房。
她很少来医院,每次生了病都是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一时间闻到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有点不适应。动了动发麻的身子,转头看了眼病房的布局——居然是单人间吗?
自己的书包放在靠窗的沙发上,栗稚尹刚准备下床拿书包就有人推门而入,看见坐在床边的栗稚尹有些惊讶。祁韵琴上前把手里的粥放到床头柜上,伸出手摸了摸栗稚尹的额头:“烧退了……不再睡会了吗宝贝?”栗稚尹听到这个称呼整个人都僵硬起来。除了甘落,从来没人这么叫过她,被长辈这样称呼心里还是挺享受的……
栗稚尹又坐了回去,有些无聊地看插在自己手背上的针头,又抬头看装着药物的输液瓶。
祁韵琴低头给周明清发消息,收到回复后才反应过来,起身从一边的沙发上把书包拿到栗稚尹面前。
“呐,这是你的书包。周烜灸和小梣收的,你看看要不要拿一下手机什么的。”
栗稚尹有些受宠若惊,拘谨地点头并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