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夜里，风从没关紧的窗户缝里吹进教室。擦过课桌椅停留在门后的两个人身旁。

栗稚尹穿的很薄，即使穿上了甘落的外套还是冷，甘落脱了外套，手里倔强地拿着南木木送的那件也不想穿。栗稚尹是心疼她的，往前走了一小步轻声问：“我们先出去好不好？太冷……”

甘落没有等她说完就低头吻上了那张被冻得有些发红的嘴唇。

“行……行了……”栗稚尹费劲地推开她，刚准备喘一口气，“你唔……”

十五分钟后两人终于出现在校外。

栗稚尹想从甘落的掌心里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却被握的更紧。“甘落……你放……”甘落立马转过头看她，“不要。”栗稚尹有些无奈，“我把拉链拉上，好不好？”甘落索性用另外一只手帮她把拉链拉到顶。

她还是有点不知所措，走到一处路灯下甘落停下了脚步。“嗯？”栗稚尹转过头看她，甘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栗稚尹突然觉得她好像那种想要玩具家长不给买就闹小脾气不走的小孩子。刚想笑她甘落又抬起了头。

这回换成栗稚尹不知所措了，因为她清楚地看见了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甘落……”她放软了声音，上前一步想替她擦掉眼泪，甘落看见她伸过来的手后退了一大步，有些别扭地说，“等下……”她用自己的手迅速擦掉了眼泪。

“栗稚尹……我们聊聊好不好。”还是那句话。

栗稚尹歪着头看她：“聊什么呀？”

暖黄的路灯把她的发丝照得发亮，配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眼睛里闪烁着的是甘落的身影。

甘落抿了抿唇，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狼狈、这么不知所措。从看见栗稚尹往回走到把人摁在墙上亲纯粹就是一股脑地就去做了，根本没想过后果。

但现在不一样，现在的道歉和说出口的话她都打了一整天的腹稿。

“我……我想和你解释一下。我今天不是故意不理你的，我们分手了……但是是因为那天我爸和我说，你是我妹妹，我……”她越说越羞愧，明明想了一整天，为什么说出口还是磕磕巴巴。

她还没说完，栗稚尹就上前抱住了她，一下子所有话都都堵回胸腔。

“甘落……”

时间已经接近凌晨，往日热闹的街道此时也空无一人。寂静的黑幕中，栗稚尹轻轻地叫她的名字，“甘落……你不用和我说这些。”她抬起头，还是睁着那双好看的眼睛看她，“你找到我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原谅你了。”

甘落无措地眨了眨眼睛，抬手把面前的人抱进怀中。

栗稚尹温热的气息呼在她的脖颈上，她顺势把头埋下去：“怎么就原谅我了呢……”

哗啦啦——

“我操！”

周烜灸怒吼：“崔贺然你小点声！”

沈蔚梣抬头向路灯下紧拥的两人望去，见她俩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松了口气，然后弯腰把一屁股摔地上的崔贺然拉起来。

崔贺然有些狼狈地用手扶着屁股：“我操，疼死我了。”周烜灸也跟着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粘上的泥土和叶子，“该减肥了老然。”崔贺然转过去瞪他，“你什么意思你！想打架是吧！”周烜灸应战，“来来来，咱俩打一架来。”

沈蔚梣：。

出了校门后沈蔚梣还是有点不放心，便带着周烜灸在校门口等栗稚尹出来。谁知道一转头就看见甘落牵着人的手就快步走出来了，沈蔚梣还没反应过来周烜灸已经拨通崔贺然的电话了，本来还想叫上雷子和，但她的电话始终不接，想必已经睡了。

等到崔贺然翻墙出来，三个人鬼鬼祟祟地跟了一路，甘落居然和栗稚尹在路灯下停下了，周围太过于空旷，能藏身的地方只有旁边的绿化带，但挤下三个男高中生还能保证视野不被遮挡还是很勉强。

这不刚刚崔贺然就差点把周烜灸一屁股坐死了吗。

沈蔚梣满头黑线，但还是继续观察两个女孩子那边的动静。

栗稚尹抬手顺了顺甘落的背，疑惑地问她：“宝宝，我想知道，你爸说‘我是你妹妹’是什么意思啊？”甘落抬头看她，“就是……有血缘关系的那种……妹妹。”栗稚尹整个人都傻掉，“你在……说什么啊？我家就我一个独生子啊。”

两个人四目相对，沉默了好一会。

甘落：……

栗稚尹：哈？

一瞬间甘落就把所有的事想通了，一边在心里感叹自己好蠢的同时一边觉得害羞。

栗稚尹没说话，笑着拉着她的手往熟悉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