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了?”沈濯清看着沈蔚梣睡眼朦胧地走出房间问道。
“嗯……”沈蔚梣乏累地抬起胳膊揉了揉眼睛,“感觉没睡好。”沈濯清轻笑一声:“你这样子哪里像是睡好了?”
沈蔚梣走进卫生间洗漱,对着镜子抓了两把额发,突然意识到什么用两只手指把刘海夹住往下一扯,前面的头发已经快到鼻尖。
他从卫生间里探出头:“哥!我今天去剪个头发吧!有点长了!”沈濯清背对着他在厨房洗水果,听到这话笑起来:“去呗!还挺自觉!”沈蔚梣又把头收回去:“那肯定自觉啊,上次你还扣我们班分呢。”
他刷着牙,嘴里含着泡沫说话不太清晰:“哥,你上次说的那个……理发店在哪啊?”沈濯清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拿起放在一边的抹布随手擦了擦:“我等会也要过去,我带你去。”沈蔚梣应道:“好。”
放假还没几天,沈蔚梣随手找了根皮筋把自己刘海扎起来就坐在书桌前百无聊赖地看手机。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就刷刷视频、看看消息。
偶然间发现了周烜灸和崔贺然在群聊里的拌嘴,他一一阅读之后又想到了昨天晚上周烜灸说的话。
被自己反常的行为吓到,沈蔚梣立马打开朋友圈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点开几条未读消息沈蔚梣才想起来自己那天偶然间拍下放在朋友圈的日常。
点赞没几个,一眼看过去都是熟人,评论更是少之又少,只有栗稚尹发了条“好久没见你发朋友圈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沈蔚梣随手回复了她:“闲得慌”
看来看去也没什么新奇的,作为一名准高二生沈蔚梣居然蠢蠢欲动想写会作业。
当然,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戴上耳机,隔绝噪音。脑海里只有无数道题的思路和轻音乐的舒缓旋律,手上的笔不停,手边的草稿纸又翻了一页。
这期间沈濯清开过一次门想叫他出门,看见沈蔚梣戴着耳机扎着个苹果头写作业又把门关上了。
试卷又写完一张,沈蔚梣看了眼时间居然已经三点了。
他取下耳机打开房门往外看,沈濯清坐在阳台上看英语小报。听见开门声他向自己望过来:“写完了?”沈蔚梣点了点头,把自己随手扎的小揪揪拆下来:“写完了。”
沈濯清合上报纸,走到沈蔚梣跟前伸出手拨了拨不太听话而竖立在他头上的几撮头发:“那走吧。”
理发店看起来与其他的没什么不同,离沈蔚梣家也不是很远,他甚至还依稀记得自己路过这家店过。
虽然外表看起来和其他年龄比较大的理发店没什么区别,但内在还是有很多不同的。沈濯清虽然不怎么有包袱,但还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头发被剪成狗啃造型,所以沈蔚梣一般都会去他推荐的理发店剪头发。
这家理发店的理发师和店面完全不符,很熟练地就把沈蔚梣按在了椅子上问他的需求。
“就……修短一点就可以了。”沈蔚梣说。
理发师小哥笑起来:“好的,这个很简单的小兄弟,你别这么紧张。”
沈蔚梣咽了口口水:“没紧张。”
“行呗,你还挺害羞,”理发师小哥转过头看了沈濯清一眼仿佛是在确认什么,看见沈濯清点头之后才带着沈蔚梣去洗头。
沈蔚梣不习惯在镜子里一直看着别人抱着自己的头弄来弄去,索性在手机上找了个电影看。
电影全程都是英文,看没看懂他自己也不太清楚,反正脑子不太清醒就对了。他几乎没怎么抬眼,或许是因为知道沈濯清就坐在身后的沙发上所以格外放心,点开第三部电影的时候他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听见旁边其他理发师的笑声才想起来看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我……操……”沈蔚梣手机差点没拿稳。
镜子里的男生头发已经被修短,似乎还打薄了一点,发丝间隐隐藏着几缕灰棕色挑染,头发被烫了一点看起来更加蓬松。
“不是……我,”沈蔚梣从来没染过头发,刘海也是定期修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有点不知所措,“我没说要染啊……”
他抬头望向理发师,却看见沈濯清走上前撸了一把他的头:“好看,就这样。”沈蔚梣懵懵地看向沈濯清,愣了一会之后才想起来起身:“哦……”
沈濯清已经提前结过账了,带着沈蔚梣往家的方向走。
“哥,”沈蔚梣开口,“你让他给我染的吗?”
沈濯清点了点头:“对啊,觉得你染肯定好看。”
“行呗,”沈蔚梣吊儿郎当地双手插兜,看起来拽拽的,“学生会主席都这么说了我还说啥呢。”
沈濯清看着他幼稚地摆出的造型笑出了声。
自己的弟弟活得太乖了,和自己几乎没什么区别。如果不能大幅度改变的话就让孩子去尝试尝试自己没尝试过的东西吧,别像自己一样,活得太无味了。
从别人都在学跳舞、书法、美术而沈蔚梣义无反顾地背上电吉他听摇滚的时候起,沈濯清就知道他是很有个性的,他的人生一定是很精彩的。
但因为一场变故,母亲离世之后他就只能收起锋芒跟在自己身边,好好读书。成绩是一点点在往上升,但沈濯清已经很久没见到过他叛逆的样子了,自己的弟弟好像没有叛逆期,未免也太早熟了些。
也是,在这种拮据的日子里生活,再怎么有个性的小孩也会被迫懂事吧。
新染了头发沈蔚梣走在路上总觉得身边路过的人都会看自己几眼,他不太自然地抓了抓头发,往沈濯清身边靠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