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已过,却觉得恍惚。
他不自觉地回想起2026最后一天,那晚他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只是睡了一觉,日期前的数字就变成了2026。
一年一年的在过,却实在没什么可挽留的,这算不算是一种悲哀呢。
伴随着倒计时,那首年年都在听的《难忘今宵》开始了。
不听《难忘今宵》总觉得不算过年。
零点钟声敲响,窗外适景地传出烟花的爆炸声。
许益清激动地拉着沈濯清去阳台张望:“烟花诶!”
两个高二生站在激动的学长身后,向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黑夜看去。天与地的平行线处,不知道几公里外的地方冒出点点星火。
“家人们新年好啊!!哈哈哈哈我又是一个人过年啊!!”
一阵洪亮的男声传出,声音大到小区树上挂着的小红灯笼都颤了颤。
这一声喊出了许多人的心声,本寂静的小区热闹起来。
“妈!我想吃您包的饺子啦!”
“我在吃火锅!有姐妹一起吗!”
“过年了!呀吼!!”
“希望新的一年我早点升职加薪!”
“祝我自己!前程似锦!”
“新的一年能有一□□康的体检报告单吗!我不想一个人治病啦!”
……
伴着烟花的轰鸣,随着黑夜中风的喘息,一声又一声的愿望从亮着灯窗户传出。
沈濯清被这场面震惊到了:“哇……咱这还是有这么多人呢。”
许益清倒是笑着凑热闹,“祝我!”他看了眼旁边的沈濯清,“和我男朋友!高考顺利!清华北大!”
这一声淹没在了其余人的声音里,但还是有很多类似于“长长久久”之类的祝福。
沈濯清害羞得不行,许益清反而鼓舞着两个小点的同志也喊一喊。
“新的一年了!快!现在都在喊,不丢脸!”
沈蔚梣还在斟酌,周烜灸倒是直接开了口:“我要成为F1职业赛车手!”
许益清被他惊到,伸出手握成拳打了下他的肩膀:“可以啊你小子,练赛车的?”
周烜灸点了点头,许益清夸赞道:“牛逼啊!帅!”
一直没说话的沈蔚梣也凑了热闹,“希望……”他转头看了眼与自己并肩站着的三个人,大吼,“明年还是我们一起过年!”
许益清怕他尴尬,马上捧场道:“好!明年还吃火锅啊!”
周烜灸也被这中二气氛感染,笑起来:“明年我还跑过来啊!”
沈濯清甚至都笑着说了声好。
四个人,站在百家烟火中与大家同看一场烟花。
很普通,只是暗处零零散散几簇花火而已。但,却胜过短暂一生中看过的任何烟花。等到未来的某个节点,总会想起在这一年,这一天,有这样一群人,虽素不相识,却愿意陪你喊出那些看似幼稚的想法。
烟花结束,夜依旧安宁。
物业群弹出条条消息,却没有责备,只是约着打麻将、打牌、吃火锅……
许益清都打算回屋时,又传出一稍稚嫩的声音:
“我他妈好想好好活!”
声音不算大,可能都传不到小区对面。许益清和沈濯清猛地对视——是宁榆。
周烜灸琢磨着:“这声音咋这么耳熟呢……”
“当然耳熟了,”许益清拍了下他的脑袋,“这他妈是宁榆!”
“啊?”周烜灸彻底懵了。
“梣梣,”沈濯清跟着许益清套外套,“我俩去看看,你们自己玩玩昂。”
沈蔚梣呆呆地回应:“好……”
砰。
门关了。
这么着急吗?
沈蔚梣坐回沙发,剥了个砂糖橘,还好心地给周烜灸分了一半。
周烜灸紧挨着他坐下来,突然用胳膊碰了碰他。
沈蔚梣:“干嘛……”
周烜灸笑着,举着手机:“看镜头……耶……”
咔。
新年合照。
“你这,什么啊?”沈蔚梣拍完才反应过来问。
“我妈查岗,”周烜灸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她还不相信我和同学一块过年呢。”
“哦……”
照片拍得虽仓促,但不丑。
周烜灸放大认真看着细节。
沈蔚梣穿着一件黑色毛衣,中间有一颗巨大的黄色五角星,戴了顶红色帽子,还带了两个猫耳朵——这帽子是今早沈濯清令他戴上的。头发有些炸,可能是心情不错的原因。比了个简单的耶,笑得很可爱。
他自己是一件红白条纹的毛衣,头发有些凌乱,但做了个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
周烜灸在心中点评完,又退出家庭小群发了个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