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韵嗤笑一声,“你们灵虚宗的人,也就会这些下作的勾当!”
周围火光亮起,有七八个身着灵虚宗服饰的人从黑暗走出。为首那人手中把玩着匕首,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们脸上的表情。
“我看就不要再挣扎了吧?”他的目光又落在时韵脚边的白狐上,“这就是那只带你们逃走的九尾狐?”
时韵将狐狸紧紧护在怀里,时芳玉强撑着身体的不适,灵剑出鞘。她将时韵挡在身后,剑尖微抬,指向包围圈。
“不自量力。”那领头的灵虚宗修士耐心耗尽,脸上戏谑的笑容骤然转冷,“拿下!死活不论!”
他手臂猛地一挥,命令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间激起杀机。
数道身影如鬼魅般从不同方向扑来,灵力激荡,卷起地上的枯叶残枝。刀光剑影撕裂了月夜的宁静,带着刺骨的杀意,直指场中孤立无援的两人一狐。
“姐!”时韵惊呼,心跳几乎跳出胸膛。
时芳玉眼神一厉,没有半分犹豫。她不顾体内翻腾的气血,强行催动灵力,手腕一抖,灵剑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落华!”她低喝一声。
刹那间,以她为中心,数十道细密如牛毛的青色剑气凭空凝结,如同被疾风卷起的骤雨,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扑来的几名灵虚宗弟子射去!
冲在最前面的三人显然没料到受伤的时芳玉还能爆发出如此凌厉的反击,仓促间挥动武器格挡。
“叮叮当当——噗嗤”
密集的撞击声和利刃入肉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青色的剑气如雨点落下,一人格挡不及,肩膀、手臂瞬间被洞穿数个血洞,惨叫一声踉跄后退。另一人勉强挡开要害,大腿却被剑气穿透,鲜血汩汩涌出。第三人反应稍快,护体灵光闪烁,挡下了大部分剑气,但也被震得气血翻涌,攻势一滞。
时芳玉这拼尽全力的一剑,只阻了三人,消耗了她本就所剩无几的力量。她身体一晃,一口腥甜涌上喉头,又被她强行咽下。
就在这短暂的阻滞间,另外几人的攻击已然临身。刀光森寒,分别从左右两侧和后方袭来,封死了她们所有的闪避空间。
时韵顾不上其他,手指在纳戒上一抹,灵识疯狂扫过里面的物件——娘亲给的灵石和不知功效的法器,寒姨塞的各种丹药瓶罐、符箓、还有几件她都无甚印象的小玩意。
刀锋的寒意已近在咫尺。
电光火石间,她的灵识猛地锁定了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木盒。那是寒姨以前塞给她解闷的,只说了句:“不要对着人用。”
“就是它了!”时韵眼中闪过一丝狠绝,猛地将那小木盒抓了出来,看也不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攻击最密集、威胁最大的右侧方向狠狠掷出!
“什么东西?”右侧扑来的两名灵虚宗弟子看到迎面飞来的小黑点,下意识地挥刀格挡或侧身闪避。
就在木盒即将被刀光劈中或落空的瞬间——
“噗!”
那不起眼的黑色小木盒突然爆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炫目的光华。爆开的,是无数根细若蛛丝、近乎透明的银色丝线。这些丝线在爆开的瞬间就疯狂地向外膨胀、延展、绞缠!
它们无视灵力防御,如同最粘稠的蛛网,以惊人的速度和密度,瞬间就将右侧那两名灵虚宗弟子连同他们劈砍出的刀光一起,牢牢地裹缠了进去。
就是现在。
“走!”时韵厉喝一声,左手猛地抓住时芳玉的手臂,向右侧缺口狂奔而去。
时芳玉反应也极快,在被时韵抓住的瞬间,另一只手已经捞起滚在一旁的白狐,两人一狐如同离弦之箭。
“拦住她们!”领头的修士最先反应过来,又惊又怒,咆哮出声。
那诡异的银色丝线似乎带有某种持续性的迟滞效果,虽然主要目标只是右侧两人,但其爆开的区域,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无形的粘稠力场,让追入这片区域的三人身形都微微一滞,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一线。
时韵和时芳玉已经拼尽全力冲出了包围圈,没入旁边藤蔓纠结的灌木丛中。
“追!给我追!”领头修士一刀劈断挡路的藤蔓,“她们跑不远!那女的快撑不住了!”
他看得很准,时芳玉完全是凭着一股意志在支撑,冲入灌木丛的瞬间,她脚下一个踉跄,鲜血再也压制不住,从嘴角溢了出来,脸色白得吓人。
“坚持住!”时韵从纳戒里把丹药都拿了出来,一股脑塞进时芳玉嘴里。“前面有水声!”
有水,或许就有转机。
她咬紧牙关,几乎半拖半抱着时芳玉,朝着水声传来的方向狂奔。
身后,灵虚宗弟子的怒骂声越来越近。
“在那里!”
“别想逃!”
两支灌注了灵力的匕首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哨音,擦着时韵的耳边飞过,深深钉入前方的树干。
时韵的心脏狂跳,肺部火辣辣的疼,但她不敢有丝毫停顿。她几乎是拖着时芳玉,踉跄着冲出最后一片灌木丛,脚下猛地一空。
断崖边缘的碎石在时韵脚下簌簌滚落,瞬间被下方的激流吞噬,连个声响都听不见。
“没路了……”时芳玉的声音虚弱得如同叹息,她望着下方那令人心悸的深渊激流,脸色比月光还要惨白。
“哈哈哈哈!”身后传来领头修士张狂得意的大笑。“看你们还能往哪里逃!”
时韵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她环顾四周,峭壁陡峭如削,无处攀援;左右两侧,追兵已将退路彻底封死。
“姐……”时韵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她更紧地搂住时芳玉,“抱紧了,无论如何,别松手!”
时芳玉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死死抱住了时韵的腰。
“想跳崖?找死!”领头修士看出她们的意图,狞笑一声,手中匕首再次扬起,“送你们一程!”
就在匕首即将及体的刹那——
“跳!”
时韵抱着时芳玉,猛地向前一步,朝着那深不见底深渊纵身跃下。
耳边的风声如同鬼哭,时韵死死抱着姐姐,用自己的后背对着下方未知的凶险。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这个念头如同火焰,在她心中疯狂燃烧。
白狐蜷缩在两人之间,就在她们即将撞入那狂暴水面的前一瞬,时韵猛地想起了阑星临走前说的话。
时韵在急速下坠的狂风中,艰难地将那点微弱得可怜的灵力,不顾一切地、毫无保留地灌注进紧握在手中的玉牌。
最后的意识里,只有震耳欲聋的瀑布咆哮,和无边无际、冰冷刺骨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