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韵叹了口气,这世间法则还真是黑暗,修为低微的人,就注定是会被强者压迫剥削的。
强者为尊,弱者为食。
“你要我签这个,到底想让我去做什么?”
“不要着急,你日后便知道了,”云辰隐语气轻松,“既然你都说了这块玉牌是你的‘定情信物’,那么只是签一个契约就能把它拿回去,也不是亏本的买卖吧?”她话音一转:“还是说你连这个都不愿意为这位叫阑星的人付出,那你的这位道侣还真是不识人心,所托非人。”
“你……混蛋!”时韵一听到定情信物这几个字就羞红了脸,天地可鉴,她下次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云辰隐再次晃了晃玉牌,“既然它对你这么重要,若是因为你的犹豫而失去了拿回它的机会,导致你们感情破裂,岂不可惜?”
时韵内心剧烈挣扎着,她看着那块玉牌,眼前闪过阑星的脸。那如幽潭般淡蓝的眸子,还有她看着自己时嘴角勾起的似有若无的笑意。
到底是自己和姐姐的救命恩人,自己这点牺牲在救命之恩面前,确实不算什么。
云辰隐见她态度松动,加大力度:“而且,我在这一年便能回凌云宗,这份契约不会约束你太久。”
说完她便不再催促,好整以暇地给自己斟了一杯茶,给予时韵思考的时间。
良久,时韵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肩膀垮了下来,“契约期限……只是一年?”
“自然,待我回了宗门,这份契约便会失效。”云辰隐答道。
“我可以签,但我也有个条件。”
“你说。”
“你让我做任何事之前,都得告诉我缘由,如果理由我不认可,我有权拒绝你的差遣。”
云辰隐似笑非笑,“可以,灵契规则自有公断。若我真强行违背条款,契约反噬,于我亦无半点好处。我还不至于为了这个,损及自身。”
她这话,倒是变相的承诺。
时韵深吸了一口气,又道,“再加一条,你不能跟我姐姐提起我与你签了契约的事。”
“你放心,她不会知道。”
“好……我签。你先把玉牌给我。”
见云辰隐不动,时韵便笑:“我又跑不掉,你怕什么?”
“自然不怕。”云辰隐也笑,她指尖微动,那枚玉牌便轻巧落入时韵的掌心。
玉牌到手,时韵立刻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玉牌完好无损,这才彻底松了口气。总算拿回来了,不用再面对阑星那冷若冰霜的脸了。
了却一桩心事,时韵的目光转向案上那张灵契,再次确认了一遍。限定条件确实如云辰隐所说,附加条件也清晰列明。
云辰隐并不催促,只是悠闲的品着茶,看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确认无误后,时韵咬破手指,逼出一滴精血,融入灵契之中。精血碰到纸张的瞬间,灵契泛起一阵柔和的金光,随即从中分化出两道流光,分别没入她和云辰隐的眉心,契约已成。
流光消失后,巨大的失落和肉痛立刻又涌了上来。所有的家当,就这么没了,不仅如此,还搭上了自己一年的自由。
“你现在满意了?”时韵没好气的说道,只感觉自己身心俱空。
云辰隐感受了一下神识中的契约联系,颔首道:“满意了。”她放下茶盏,“现下已经无事,你可以走了。”
时韵瞪着她,一口气堵在胸口,咽不下又吐不出。最终还是一句话也没有再说,气哄哄的回了住处。
天色已晚,顾香见时韵一脸生无可恋,不由得问道:“你怎么了?怎么今天一回来就这副样子。”
“我没事,”时韵一头倒在榻上,也顾不上形象,“明天日课我不去了,你代我向授课门人告个假。”
“你这一连几天都早出晚归的,我都替你请了七天的假了。”
时韵趴在榻上,把脸埋在两万柔软的绒毛里,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
顾香见看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也没再多问,只道:“那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帮你告假便是。”
“谢了,小顾。”时韵的声音从绒毛里传出来,带着浓浓的倦意。
这一夜,时韵睡得极不安稳,梦里不是云辰隐晃着玉牌似笑非笑的脸,就是阑星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冷淡地看着她。
也不知睡了多久,一阵细微的灼热感自她眉心传来,仿佛有人用烧红的针轻轻刺了一下。
“唔……”时韵皱着眉醒来,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那感觉又消失了。
她叹了口气,阖上眼,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