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牺牲的也不是他们自己,但是实际带来的利益,却被这类人切切实实的享受到了。
真是荒谬。
时韵安静地用完饭,结了账,起身离开客栈时,目光扫过那桌仍在唏嘘感慨的食客,心中对这座繁华热闹的城池,多了几分认识。
夕阳已完全沉入远山,街边的店铺纷纷亮起暖黄的灯盏,映得街道别有一番风情。时韵漫步其中,欣赏着夜景。想着当时她和时芳玉路过这里,都没有机会来街上好好逛逛。
她逛了一阵,买了些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回了客栈。
云辰隐的房门紧闭着。时韵在门前顿了顿,想起自己那些被搜刮一空的宝贝,心下顿时有些不忿,觉得花这点灵石实在算不了什么,根本不必同她客气。可犹豫片刻,她终究还是抬手敲响了房门。
“有事么?”门吱呀一声开了。
“刚买了些东西,看到这几块面具做工不错。”时韵将东西往前递了递,“你不是要同我一起出去么?若有喜欢的,便拿去。”
云辰隐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不用,我并不入场。”
“……好吧。”时韵收回手,“我回房了。”
“好。”
回了房间,时韵把面具放在桌上摆好,挑了个半面的狐脸,想着去拍卖会时戴上。既然她已经要替云辰隐拍下灵宝,那到时候她这位突然冒出来一掷千金的神秘女子一定十分引人注目。还是低调一些,不要让别人记得她的样子才好,以免惹出什么麻烦。
她拿起那块面具,指尖停留在狐面的纹路上,烛光摇曳中,金漆勾勒的狐眼似笑非笑,仿佛窥破了她心中那点不足为道的心思。
白帝城一别,至今已有半年,也不知她现在会在做什么,她给的玉牌……
时韵将那枚被她贴身放着的玉牌握在手中,“她说遇到危险时就向它注入灵力,但却没说什么时候归还。”
她心中有个想法,自己的能力不足以保护这块玉牌不落入她人手中。这次是云辰隐夺走了,她付出了许多代价才从她手中赎回。那下次,要是再落入了更强的人手中,又该如何呢。
还是寻个机会还给她吧,留在自己手里自己每天都在提心吊胆着,生怕哪天再被人给夺去。
如此想着,时韵不禁又想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这天地茫茫,自己要如何才能再见到阑星呢。
她指尖不自觉的在玉牌上画着圈,若是此刻注入灵力……这样对方是否就会认为她遇到了麻烦,再次出面相助呢。
那这样的话,自己不就能见到她,归还玉牌了吗?
时韵看着玉牌上的阑星二字,失神片刻。
“试试看吧。”她喃喃道。
考虑到隔壁就是云辰隐,时韵决定到外面寻个僻静的地方,免得惊扰到她。她悄悄从窗台上翻出客栈,踏着枝叶沿着人烟稀少的方向,飞身跳进了夜色。
夜色如墨,月华被层云遮掩。时韵踏过枝头,最终落在一处平坦的山石上。周围树木繁茂,恰好能遮挡住她的身影。
时韵背靠着巨石,心跳得有些急。她指尖微颤,从怀中取出那枚玉牌,温润的玉质在昏暗里泛着极淡的流光。
真的要这样做吗。
若她来了,自己该怎么说?说我只是想物归原主,并非遇险?她会觉得自己可笑吗?还是……会有一丝高兴见到自己?
不管了,时韵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她指尖凝起灵力,果断地渡入玉牌。
初时并无反应。玉牌静卧在掌心,冰凉依旧。
时韵也没感觉到她周围有灵力波动,预想中可能出现的灵光护盾也没有形成的势头。
难道,失败了?
一阵失落夹杂着羞窘漫上心间,时韵下意识想收回灵力,可又觉得,或许她灵力太微弱,导致阑星一时没有注意到也说不定。
时韵调整了呼吸,将玉牌放在身前,盘坐在地,“再试试。”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聚集体内更多的灵力缓缓注入玉牌之中。这一次,玉牌表面随着她注入的灵力泛起了赤红的灵光。
但也就仅此而已,再无其他动静。
“还是不行么?”
一种难言的怅惘和自嘲涌上时韵心头。她在期待什么呢?那样一个强大惊艳又行踪莫测的人物,怎么会听从她的召引。愿意出手相助一次,已是莫大的仁慈了。
“算了,有缘自会相见。”时韵默默地将玉牌收回怀中,又在石头上坐了一会儿,平复了心情,才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尘土。
夜色已深,该回去了。
她施展身法,悄无声息地掠向来路,心情比出来时低落了不少。
回到客栈附近,她依旧从窗口翻入自己的房间。室内静悄悄的,隔壁也没有任何动静,云辰隐似乎并未察觉到她出了趟门。
时韵叹了口气,吹熄了烛火,和衣躺倒在榻上。
明日还要参加拍卖会,她需要养精蓄锐。其他事……暂且放下吧。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清空思绪,渐渐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