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过了多久,在云辰隐降下灵剑后,周遭的景象已然彻底改变。
待灵剑接近地面挺停稳,时韵才松了手,从剑上跳下,落在宽阔的青石街道上。
两侧的建筑风格古朴而宏伟,飞檐翘角。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常。
云辰隐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先找地方落脚。”
她不知何时已戴上了一顶垂着薄纱的帷帽,遮住了面容。那身素衫在周围色彩缤纷的人流中,显出一种遗世独立的清寂。
时韵看得有些怔了,“好。”
云辰隐似乎对这里颇为熟悉,领着时韵穿过几条热闹的街巷,走进一家环境清幽的客栈,要了两间相邻的上房。
时韵刚进房间,还没来得及打量环境,云辰隐便跟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你做什么?”
云辰隐见她背靠窗台,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语气微扬,“你……做什么?”
时韵只觉自己又被她调侃一番,双手抱胸,有些气愤,“有事直说就是,突然关门做什么,不知道很吓人吗?”
“确实有事,”云辰隐轻笑一声,摘下帷帽,“拍卖会明晚开始,这是参会令牌和一份可能出现的拍品名录。”她递过一本灵简和一块入场令牌,“你先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压轴之物的具体信息,名录上没有,到时自知。”
时韵接过玉简,将神识探入,各种奇珍异宝、灵丹妙药、功法秘籍的图文介绍琳琅满目,看得她眼花缭乱,心下更是震撼于这拍卖行的手笔。
“你需要我做的,就是在拍卖会上,替你拍下那件压轴灵宝对吧?”时韵无心挑选,只与她确认此行的目的。
“嗯,无论别人出价多少,跟到底即可。”
“那,万一,我是说万一,有其他人也势在必得,价格超出了,怎么办?”
云辰隐笑道,“你来补上。”
时韵冷哼一声,“你想得美,我身上一块灵石都没有了,到时候钱不够,东西没拍下来我可不管啊。”
“你只管叫价便可,其余不用多虑。”云辰隐说完,转身准备离开,想到了什么,又回头道:“去拍卖会记得换一身衣裳,不要穿这件。”
时韵不解,原地转了一圈打量了自己的着装,“怎么了,我穿这身不好看吗?”
云辰隐眉头微挑,“不是,只不过,”她看着时韵穿着的无为宗弟子服饰,“如果你不想有人让你难看,就换一身。”
时韵这才听懂她在说什么,有些尴尬的点头,“知道了。”
云辰隐走后,时韵躺在榻上,手中翻来覆去的把玩着那块入场令牌,她的心思却不在令牌上,而是反复琢磨着云辰隐的话。
“压轴灵宝会是什么呢?都不记录在案,神秘兮兮的。”她喃喃自语道,“还有,她说不方便出面,让我替她参加拍卖,那拍卖会期间,她在这做什么?”
想了半天也没个头绪,时韵索性坐起身,再次将神识沉入那本灵简之中。
这一次,她看得更加仔细。名录上的宝物确实令人心动,有许多都是平时很难见到的东西。譬如这九叶冰莲,要不是洛寒瑛养了几株她有幸得见,恐怕也只有在这种地方才有机会能一睹真容。
还有一柄名为“焚天”的灵剑,剑气自成火焰,剑出之时,便是燎原之始,威力无穷……
“这把灵剑还挺不错,”时韵心里暗自可惜,“就是等级太高了,我现在驾驭不了。”
诸如此类的珍宝,每一样都足以在外界引起腥风血雨,却都只是这场拍卖会的普通拍品。
“这拍卖行的实力还真是深不可测,我都有些期待这压轴灵宝究竟是何方奇珍了。”时韵有些咂舌,看着指上的纳戒,“财不外露,身份也不能外显才对。”
随后她便起身换了件还未入宗门时穿的衣服,又将理正了头上的玉簪,对着镜面照了照,俨然一个清丽少女的形象。
整理了一番仪表,时韵觉得待在房中过于无聊了些,便走出房间,想趁着天色还早,四下转转。
她走到楼下,大堂中坐了几桌食客,靠近楼梯的那桌坐着几个男人,点了一桌菜肴,正推杯换盏,高声谈笑着。
“我听说,杨城主给他们家二少爷许的亲事,已经定下了,说是不日便要成婚。”一男子喝着灵酒,面色微醺,说得口沫横飞,“啧啧,据说光是跟顾家定亲,那灵石就装了整整二十箱!”
另一人嗤笑一声,压低了声音但旁人依旧能听清:“你知道个什么,你以为那顾家小姐愿意嫁给他啊?这事没这么简单!我有个亲戚在杨府当差,那顾家不过是为了攀上杨家这座靠山,拿女儿搭桥罢了。那二少爷是什么货色,咱们城里谁不知道?流连声色场所不说,修为也都是靠丹药堆上去的……”
“何止啊!还有个消息你们绝对不知道。”又一人接过话茬,示意他们把头凑近些,“你们绝对想不到,顾家的新娘子,早跑了!”
“怎么可能……你肯定是唬我们的,喝多了是不是?都说胡话了。”
……
时韵寻了个空桌坐下,点了几个菜。
店小二很快端上几样精致小菜和一壶清茶。时韵夹了块灵笋慢慢嚼着,将那几人的闲谈尽数收入耳中。
那人见同伴不信,急得差点拍桌子,声音又压得更低,有些急了:“千真万确!顾家现在都快急疯了,上下瞒得死死的,派出去好几波人暗中搜寻,生怕被杨家知道!”
“嘶……若真是如此,那顾家的胆子也太大了,杨家要是知道了,还能轻饶了他们?”
“唉,说起来,那杨家二少爷确实……可惜了顾家小姐……”
几人一阵唏嘘,话题又转到了杨家平日的跋扈和顾家如今的窘境上,言语间颇有些兔死狐悲的意味。
时韵听得暗自摇头。这修仙界中,宗门家族之间的联姻,本质上就是一场利益交换。要是能用一个女儿就能换来家族的延续,或许多数家主都会选择嫁女求全吧。
毕竟,在他们这类人眼里,只要屈膝就能求得苟活,那为何不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