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韵足间发力,身影一晃,便抢在了时芳玉前头。
领先几步后,她还不忘回头,得意的朝时芳玉挤眉弄眼:“姐,你就等着输吧。”
时芳玉只应道:“好,我等着。”
时韵见她并不着急,便以为是她不信,就兀自加快了步伐,决意要让她好好见识自己的本事。
待离那雪兔只剩不过数十步的距离,时韵手边恰好摸到一片树叶,便顺手扯了下来,接着两指一并,凝气于指尖,朝雪兔撇了过去。
树叶凌厉破空,“咻”的一声钉在了一旁的树干上,离那雪兔尚有三尺之遥。
受惊的雪兔嘶叫一声,后退猛磴,瞬间调转方向,拼命窜入更密的林间。
时芳玉在她身后,语气带笑:“阿韵,怎的扔偏了?”
“我、我故意偏的!”时韵又急又恼,正想加快速度追上,不料脚下树枝覆雪湿滑,她“哎哟”一声,就要从枝头栽下。
她暗道不好,当即大喊:“姐!!!”
一道青色身影飞身上前,稳稳拖住她的胳膊,顺势一带,将她安然送回了枝头。
时韵扶着树干,惊魂未定地拍拍胸脯:“呼,吓死我了,还以为要跌到地上吃一嘴雪呢。”
“当心些,追不上便算了,别伤着自个。”
“我能追上的,”时韵不服气的跺了跺脚下的枝干,“方才只是不小心……”
“簌簌簌——”
耳边的声响被她忽略,她兀自强调道:“脚滑了而已!”
话音未落,积蓄枝头的蓬松雪絮应声而落,劈头盖脸,浇了两人满头满身。
碎雪尤其刁钻,顺着颈后衣领的空隙钻入,触及温热的肌肤,瞬间便化作了刺骨的寒意。
“嘶——”
时韵缩了缩脖子,被冰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原本还想抱怨几句,转头却看见时芳玉也未能幸免。她怔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来,方才的懊恼都散了个干净。
“姐……你这样,好像雪地里刚冒出来的蘑菇精!”
时芳玉闻言,唇角轻微地勾了一下。
她抬手,慢条斯理的拂去眉梢眼角的雪粒,然后,不紧不慢地折下了手边一根拇指粗细的枝条。
时韵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不、不是……姐!我错了!不要啊——!”
现在回想起这事,时韵都不禁下意识用手摸了摸身后,却摸到了她顺滑的羽翼。
“……嗯?”她接着又是一阵恍惚,叹了口气,喃喃道:“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
“时韵?”
云辰隐的声音忽然响起,将她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她回神,才发现云辰隐正坐在她身侧,垂眸望着她。
“在想什么,这般出神?”
时韵脸上一热,方才那些糗事可万万不能提。她放下手,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没、没什么。就是梦到了一些以前的事。”
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活动了下筋骨,继而回望着云辰隐,问道:“我睡了多久?怎么好像骨头都要散架了……”
这倒不是扯谎,她是真觉得身上难受,就好像四肢百骸都重新组了个人一般,哪哪都不舒服。
“你睡了三天。”云辰隐立即伸手来探她的脉象,沉吟片刻,柔声道:“应该是双修后的正常反应,多休息一阵就好。”
双修二字被她这样轻描淡写的说出,时韵耳尖倏地一烫,有些局促的应了一声:“好。”
两人又忽的沉默一阵。
时韵扯了下被衾,正欲换个姿势坐着。突然瞥见身上的中衣,早已不是她先前穿的那身,耳尖愈发红了。
她这几日睡睡醒醒,根本不知道中途发生了什么。身子分外疲惫,不知昼夜便罢了,竟然连衣衫被换都浑然不觉。
……好羞耻。
她轻咳一声,问道:“你……这几天都在这里陪我吗?”
“嗯。”云辰隐揶揄道:“我怕你醒了没见到我,便又去寻阮师妹作陪,让我好找。”
时韵嗔她一眼,“你就是吃味了。”
意外的是,云辰隐也没反驳,大方的应了:“是,我的确吃味了。”
她的坦率反而让时韵语塞起来,时韵嗫嚅一阵,才道:“我和她没什么的。”她说着偏过头去,又放低了声音:“我……只喜欢你。”
脸上忽然触上一抹微凉,时韵抬眼,对上云辰隐含笑的目光。
云辰隐似乎很喜欢摸她的脸,一如现下这般,食指弯曲挑着她的下颌,再用拇指指腹,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正垂眼享受着,她听见云辰隐轻声说:“我知道。”
她撇撇嘴,“那你还调侃我……”
“怎么不能?”云辰隐食指在她下颌一撩,引得时韵微微抬了下巴,继而又曲起手指,在她鼻梁轻轻一刮,“你不过来这几天,就沾花惹草,还不准我说么?”
时韵被她撩拨得耳根发热,想躲开那作乱的手指,却又舍不得,只得小声道:“哪里是沾花惹草……阮师姐性格就是那样,我们刚来那天,她第一眼看的分明是你。”
说不介意那都是假话,谁愿意自己的心上人被别人那样炽热的目光盯着瞧?
云辰隐的样貌在修真界是极为出挑的,有着绝世的容貌,自然很容易吸引别人的目光。
时韵原本不想特别关注这些事情,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别说是旁人垂涎云辰隐的美色,连她自己都被云辰隐迷的神魂颠倒,哪有资格去说别人色从心起?
云辰隐闻言,指尖动作一顿,随即失笑:“这么说……倒是我先‘招蜂引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