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处位置她十分满意,景致清幽,花木扶疏,正是练剑的好地方。
可惜,不远处的花树下,正依偎着一对男女。
女子斜倚男子肩头,那男子低头耳语,不知说了什么,惹得她掩唇低笑,眼波流转间尽是缠绵。
两人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有发觉时韵的靠近。
时韵将指尖的花瓣撇开,无声的叹了口气。
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三次撞见类似的情形了。
合欢宗内,不论多么偏僻的角落,都总能遇见几双缱绻的身影。
甚至有一次,她寻至一处花谷,还未来得及走近细看周围的风景,耳边便隐约传来了两名女子婉转的低吟。
时韵听出那声音中的旖旎,也顾不得再看场地,当即撒腿就跑,生怕撞见什么羞人的场景。
直到跑出去老远,她才心有余悸的拍拍胸脯,缓过劲来。
“合欢宗弟子……还真是……不拘小节。”
想到这,时韵不再看那依偎的二人,悄然转身离去。
经脉中的灵力充盈许多,她运着灵力赶路,很快便回了住处。
云辰隐近来多在凝神运转周天,时韵虽不知她为何突然如此,但也未去扰她,就自觉回了自个的屋舍。
一进门,她便拉过椅子,瘫坐在上,整个人如抽了骨头的猫儿一样松懈下来,伸了个懒腰。
先前在无为宗与顾香同住,她时常能听见顾香绘声绘色地说起宗门各处的新鲜事。现下如此安静,时韵一时还有些不太习惯。
她目光空洞的盯着案上的茶盏,思绪翻飞。
上次一别,已有数月。也不知娘亲和寒姨现在在做什么,寻找神族的路上,可还顺利?
还有姐姐……她那么急于修行,想来也是为了尽快提升修为,可以保护自己吧。
“嗯?”
正想着,时韵忽然一个打挺坐起身:“无相门好像也在中洲,那我岂不是可以去寻红鲤?”
话一出口,她又摇摇头,颓然躺了回去。
“不行,我出去总会遇到危险,到时又会让姐姐担心。”
时韵认命般叹了口气,从纳戒中取出沉渊剑,将它横着平放在膝上。
“深渊啊沉渊,你快出来陪我说说话。”
沉渊剑生了剑灵,有剑灵的灵剑是能够听懂人说话的。
她话音落下,沉渊便发出一声嗡鸣,似乎是在回应。
随后,沉渊剑身又溢出淡淡的灵光,一路流转,绕在了时韵的腕上。但触碰还不到一瞬,就蓦地缩了回去。
“咦?这是怎么回事。”
时韵疑惑抬起手腕,左看右看,看不出上边有什么东西,能让沉渊如此忌惮。
她双手捧着剑身,打量着上边的灵力纹路,也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
“这就怪了……”
平常她与沉渊说话,沉渊都会用灵力温和回应。时韵虽不懂剑灵想表达什么,但她还是能感受到它的亲近之意。
像这般抗拒,还是头一次。
“你莫不是生我的气了?”时韵用指尖轻轻抚着剑身,歉声道:“我前些日子实在是太累了,所以才没有练剑的,真是对不住。”
沉渊剑在她手中微微震颤,继而又发出几声嗡鸣,但并不刺耳。
剑修与其佩剑的剑灵原是可以沟通的,但沉渊说到底不算是她的佩剑,她们之间的羁绊也远没有到可以自如交流的地步。
时韵揣摩一阵,实在是猜不出它想表达的意思,只好作罢。
“……我就当你不恼我了。”
时韵抱着剑躺了一会,见外头天色尚早,她又实在无聊,便起身走到了屋外。
她在庭院中站定,垂眸望着手中的沉渊。
原本想继续练习云辰隐教授她的那套剑法,但沉渊在手,时韵忽然又改变了主意。
她缓缓吐息,起手摆出了最熟悉的起剑势。
凝神,送腕。
时韵专注地挥舞着手中的沉渊,一招一式,皆是秦越顷心所授。
午后的庭院,只听得见风被整齐切开的声音。
待她收势而立,方才注意到院中多了一道身影。
她不由得有些讶异:“花长老,您怎么来了?沈长老不是已经回去了吗?”
“你这丫头。”
花信风心情似乎不错,她上下打量了一阵时韵,又看了眼她手中的剑,“啧”了一声。
她忽地感叹道:“哎,真是岁月不饶人呐。”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时韵挠挠头,不明白她的意思。
“您看着也不老啊,怎么就说这种话。”
花信风被她的话逗笑,挑眉道:“怎的不老?我与你娘亲同辈,再过些年,都要成千年老妖怪了。”
“您惯会说笑,”时韵收剑归鞘,“要当老妖怪您自己去当,我娘亲才不老。”
“哎哟,你倒是护短。”
“可怜我这个老妖怪,教了这么久的学生,居然一点都不心疼我。”
时韵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花长老,您大老远来这找我,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当然不是。”
花信风从袖中掏出一只白团子,放到时韵怀里。
时韵愣愣接过,看着怀中嘤咛的白狐,一时都不知如何是好。
“……这?”她看看白狐,又看看花信风,“花长老,我不是托您照顾两万一阵子吗,怎么把它送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