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像是一块璞玉,你如何雕琢,它便是何形状。
可时韵自己,又何尝不是一块有待雕琢的璞玉呢?
待消化了花信风的话,她用鼻尖蹭了蹭白狐的脑袋,轻声问道:“两万,花长老的话,你都听见了吗?”
白狐抖了抖耳朵,似是委屈的嘤咛一声。
“都听见了,但我不想喝你的血。”
“没事的,只是一点血而已。”时韵笑着,又用脸蹭蹭它,“你之前不是和我说,你很厉害吗?等你变成九尾狐后,不就能更厉害了吗?我没有你厉害,以后还需要你保护我呀。”
白狐缩进她怀里,安静了好一阵,才道:“那好吧。”
“两万真乖。”
时韵一笑,将它轻轻放在地上。随后,她自纳戒中取出一柄短刀,握在手中。
取血还是有点疼的,她深吸了一口气,果断挥动刀锋划过掌心。
微凉的触感之后,先是一阵痒意,紧接着,便是尖锐的刺痛。
鲜血自时韵掌心争先恐后的涌出,白狐也不犹豫,立即用舌尖舔舐着那股腥甜。
白狐温热的舌头舔在刀口处,那尖锐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不少。时韵也不知到底要喂多少血,就只好多多益善了。
“好了。”
花信风见差不多了,便一把攥住时韵的手腕,分出灵力帮她愈合伤口。
掌心的伤口很快就消失不见,时韵拢了拢手指,又细细查看一番,掌心光洁如常,当真是一点痕迹都不曾留下。
她不禁叹道:“花长老,您这是跟沈长老学的吗?”
“说的什么话?”花信风瞥她一眼,收了灵力:“我和沈冰块师出同门,当年我们在宗门一同修行时,她于医道的造诣,是不如我的。”
“真的?您有这么厉害?”
时韵半信半疑,上下打量了花信风几眼,“想不到,您还是医修出身呢。”
“你想不到的事啊,还多着呢。”
花信风没再继续说下去,她轻拂衣袖,颔首看向一旁的白狐:“时候差不多了,你看看这小东西还听不听你的话。”
只见白狐安静的蜷伏在地,周身隐隐泛起一阵柔和的光晕。它的眼睛半阖着,像是昏昏欲睡的模样。
“两万?”时韵试探着唤了一声。
白狐的耳朵轻轻颤动,缓慢的抬起头,朝她嘤呜一声。
它那双金色的兽瞳似乎比之前更加明亮,但随即又迷离起来。白狐踉跄着站起身,四肢却是虚浮的,挣扎了好一阵才将将站稳。
时韵有些担忧的看向花信风:“花长老!两万它……”
“无妨,这是血脉觉醒初期的正常反应。”花信风关注着白狐的动向,语气却是一贯的慵懒:“你的血液中蕴含着特殊的力量,正在与它的九尾血脉产生共鸣。此刻它意识混沌,正是建立羁绊的最佳时机。”
白狐摇晃着走到时韵脚边,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裙角,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时韵蹲下身,抚摸着它的毛发,轻声道:“很难受是不是?”
白狐用脑袋蹭蹭她的掌心,低呜一声。
“两万不怕……”
时韵还没来得及再安慰它,白狐周身的柔光忽然变得刺眼,惹得她下意识抬手挡住了眼睛。
“吼——!”
下一刻,耳边蓦地炸开一声兽吼,震得她耳膜尖锐地痛了起来,脑袋里也嗡嗡作响。
待时韵从耳鸣中缓过神,放下手臂查看情况时,映入眼帘的,是数条流转着灵光的蓬松狐尾。
她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九条。
时韵满目欣喜,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其中一条,那尾巴的主人立即回过头来,一双金瞳直直的盯着她。
兽不像人一样会隐藏情绪,它们的情绪大多都显现在眼神和行为里。时韵只和它对视一眼,就知道九尾狐族血脉觉醒之后,白狐到底是有些不一样了。
它的眼神没有以前那样灵动狡黠,反而更多了几分威严肃杀。
时韵的手在半空顿了顿,她迎着那双金瞳,轻声唤道:“两万?”
白狐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周身环绕的灵光随之波动。它转过身来,走了几步,停在时韵面前。
它的身躯比之前未觉醒时化作的巨狐还要庞大,时韵在它面前,不过是张嘴就能吞下的存在。
时韵动也未动,一人一兽,就这样对视着。
片刻后,白狐缓缓低下头,巨大的头颅停在时韵面前,用鼻尖轻轻触了触她的掌心。
白狐道:“你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时韵笑了笑,展开双臂搂着白狐巨大的脑袋,把脸埋进那柔软的毛发,与它额头相抵。
“怎么会?我只是没想到,你的尾巴居然能有那么软,就像是云絮一样。”
由于白狐的毛发手感实在是太好,时韵没忍住,又在它脑袋上揉了好一阵,才心满意足的撒了手。
白狐就低着头任她蹂躏,偶尔被揉的舒服了,还会自喉间溢出几声舒适的低吼。
见一人一狐依旧相处融洽,花信风不动声色的收了手中的灵力,松了口气。
“丫头,这小东西的九尾狐血脉已显,你不如就此与它缔结契约,于你日后修行也是一大助力。”
时韵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花长老,我不与灵兽结契。”
花信风古怪的看了她一眼:“真是个怪丫头,这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怎么你一点也不在乎?”
时韵也不反驳她,只道:“人各有志嘛。”
能与九尾狐结契自然是喜事一桩,其他修士若是能有这个机会,只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一只强力的灵兽不仅是最直接的战力,还是漫漫仙途中并肩作战的伙伴。灵兽能带来的增益太多了,有条件的修士都拼了命的想寻一只天赋好的灵兽作陪,仙途坎坷,有了灵兽也多一重保障。
更何况,现在在她们眼前的,是一只九尾天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