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时韵就意识到自己情绪过激,立马噤声,缩在被子里不动了。
白狐倏地跳开,蹲在一旁委屈的嘤呜几声,缩起了脑袋。
时韵从被褥中探出头,刚想开口给它道歉,却见时芳玉身影一晃,便坐到了榻沿。
“阿韵,你可算醒了。”时芳玉瞥了一眼缩成一团的白狐,问道:“是它吵到你了吗?”
“不是……”时韵尴尬一笑,满腹忧愁不知如何回答,只好转移话题:“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时芳玉伸手揉揉她的发顶,“你忘了?再过些时日,便是你的生辰。”
生辰?时韵愣神片刻,恍然道:“啊——好像也是。”
时芳玉不说,她都想不起来还有这回事。
修真界中,大多修士都不太注重生辰。
这也不怪她们,实在是修行之路太过漫长,寻常闭关也许就会耗费数年光阴。像生辰这种一年一回的小事,早已在光阴长河中,被时间冲刷得模糊不清了。
不过,总有人记得。
时韵心中一软,歪头看着时芳玉,笑道:“我的好姐姐,你今年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呀?”
时芳玉轻笑着收回手,自纳戒中取出一张信纸,捏在手中。
时韵下意识伸手去接,时芳玉却手腕一转,让她抓了个空。
她疑惑的望着时芳玉,“难道这不是给我的吗?”
“是给你的。不过,”时芳玉又将那信纸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就不好奇,这信是谁送来的吗?”
她这么一说,时韵才认真打量起眼前的信纸。
看了片刻,她用手揉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又惊又喜:“这是寒姨惯用的信纸!”
顾不得衣衫单薄,她蓦地冲出被褥,一把抓过时芳玉手中的信纸,迫不及待地查看起其中内容。
时芳玉忙松了手,又好气又好笑的将时韵用被子裹住,“着什么急,信又不会跑了。”
时韵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她飞快地扫过信上的内容,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眼底却悄悄泛起了泪光。
虽是洛寒瑛惯用的信纸,但纸上清雅的字迹,明显出自秦越之手。
自她们二人入世去寻神凰,行踪便飘忽不定,已许久没有音信。如今这一封家书,像是一颗定心丸,抚平了时韵心中的担忧。
她长呼一口气,大概扫过一遍内容以后,就开始逐字逐句仔细研读起来,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信不长,秦越只道与洛寒瑛正身处西洲边境,途中偶然寻得几株罕见的千年赤焰昙,刚好送回来给她压制病症和淬炼灵根。信中又特意交代时芳玉,让她于修行之路不可操之过急,若感觉身体不适,亦可用赤焰昙入药,调养身体。
后续寥寥数语,皆是叮嘱她们姐妹二人日后需得相互扶持,遇事冷静,莫要强求,凡事以自身为重。
时韵看着其中内容,笑着咕哝道:“娘亲怎么变得跟寒姨一样,总让人保重身体,都不问问别的。”
末尾处,秦越又特意写了一句:“娘亲一切皆安,韵儿勿念。”
信中内容到这里就结束了,时韵的拇指在“一切皆安”四个字上轻轻摩挲着,仿佛要透过那熟悉的字迹,感受到书写之人提笔时的温度与挂念。
“一切皆安……勿念。”
最后一行不过短短几字,却让时韵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她忙眨了眨眼,将泪意逼回。
她的亲人为了她远赴山海,她怎能不念?
不过,现下能知道她们在外安然无恙,已是极好。
时韵看完信后,小心翼翼的将信纸收入纳戒,单独放入暗格中妥帖保存。
一旁的白狐不知何时又悄悄挪了回来,用脑袋试探性的蹭了蹭她的手背,发出软糯的嘤咛声。
时韵这才回神,低头看向那团雪白,心中歉然,伸手将它轻轻揽入怀中。
“两万,方才是我不好,我不该凶你的。”
白狐在她怀里蹭了蹭,算是接受了道歉。
时芳玉在一旁安慰了她几句,接着就从纳戒中取出了那几朵千年赤焰昙。
“阿韵,这是与信一同送回来的赤焰昙,你留着。这等稀世灵宝用来助你修行,是再好不过的了。”
还不等时韵开口,时芳玉就兀自将那赤焰昙放入了她的纳戒中。
“另外……”
时芳玉手中灵光一闪,指尖便出现了一支玉簪。
那玉簪通体呈血红色,上边镂空刻了云纹,以金丝勾嵌,瞧着精巧非凡。
她将簪子轻轻递到时韵面前,温声道:“这是母亲给你准备的生辰礼,她原是说要亲自为你戴上的,可奈何分身乏术,便托我代劳。”
长姐如母,这簪礼让时芳玉代为行之,也无不可。
时静默片刻,随即一笑,微微低下头:“那便请天底下最好的姐姐为我戴上这玉簪吧。”
“你何时学得这般花言巧语了。”
时芳玉也笑,手上动作轻缓,将玉簪插入时韵的发髻间。
“好了。”插好玉簪后,她又仔细端详一阵,眼中浮现出满意的神色,“很合适,这颜色很衬你。”
“这可是娘亲送的,当然好了。”
得了礼物,时韵心情大好,便顺手抱起白狐狠狠蹂躏了它一番,惹得它一阵嘤咛。
闹了一会,她动作微顿,忽然说道:“姐,你给我的都是寒姨和娘亲准备的东西,你的礼物呢?”
见时芳玉不答,时韵撇了撇嘴:“你不会没准备吧?”
“少不了你的。”时芳玉状似无奈的摇摇头,又道:“不过具体是什么,还要等到你生辰那日,才能揭晓。”
“这么神秘?”
时韵思忖片刻,心道左右不过几日时间了,等就等吧。
她打趣道:“那我可等着了,若礼物不和我心意,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你呀。”时芳玉摇头轻笑,转而问道:“睡了这么久,饿不饿?”
话音刚落,时韵的肚子就非常配合的响了几声。她挠挠头,有些窘迫的“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