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芳玉噗嗤一笑,随即问道:“想吃什么?”
她虽是这么问着,但对于时韵可能的回答,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果然,时韵听后想都没想,就道:“我要吃烧鸡!”
“好。你若是累就再休息一会,我做好了再叫你。”
时韵乖巧应下。
时芳玉当即起身出了门,一眼便望见云辰隐正站在檐下观雪。她略一驻足,出声唤道:“云师姐。”
云辰隐闻声收回目光,微微侧首。
外头的雪色映在她深邃的眸中,竟让时芳玉心头蓦地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熟悉感。
好在这股异样来的快,去的也快。她不动声色地按下心绪,朝云辰隐揖了一礼:“今日多谢云师姐不吝赐教,日后若有机会,还望师姐能再与我切磋一二。”
云辰隐转过身来,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方才她与时芳玉试剑尚未分出胜负便停了手,对方许是有些不尽兴,所以才想另寻时间,与她比个高低。
她略作沉吟,而后颔首应道:“好。”
此前交手前她便察觉,时芳玉与时韵虽用的同一套剑法,但她们二人的剑风却截然不同。
时韵的剑锋里藏着一股不甘人后的锐气。许是灵根属火的缘故,她的剑势中总带了几分灼人的烈性,招招抢攻,不给人留半分喘息余地。
而时芳玉的剑势则温润平和,如春风化雨,于凌厉处不失分寸,于缓和时自有锋芒。她的剑意里,始终含着一份克制,点到即止,锋芒内蕴。
要是让她们成长起来,日后恐成劲敌。
时芳玉得了准信,又是一礼:“那便多谢了。”
说罢,她便转身离开了。
时芳玉走后,云辰隐又在檐下站了一会,才入了内室。
屋外飞雪连天,时韵昏睡期间还不觉寒冷。可清醒过来后,便能感觉到寒意顺着被衾边缘的缝隙丝丝缕缕的钻入,冻得她寒毛直竖,窝在被衾中瑟瑟发抖。
她忙将被沿都卷在身下,试图隔绝那寒意的侵入。
来合欢宗前,她尚且不畏寒暑,是以携带的都是薄被,只是拿出来象征性盖一下。可到了真正需要的时候,这种薄被,根本无法抵御冬日的严寒。
时韵在被褥中吸着鼻涕,一边发抖一边后悔:“早知道我就多带几床厚点的被褥了,纳戒又不是装不下……啊啊啊啊啊我当时到底在干什么啊!”
她这话,恰好被刚进门的云辰隐一字不落的听了去。
“你很冷吗?”
云辰隐一个闪身便瞬至榻边,一手探进被褥,握着她的手试了温度,随即蹙起了眉头。
时韵闷闷的应了一声,一股柔和的灵力便顺着她腕脉流入经脉中,散去了周身的寒意。
她后知后觉掀开被衾,坐起身来。虽只穿着一件中衣,但身上已经不觉得冷了。
“还是有灵力好啊。”时韵又吸了一下鼻涕,扯过一旁的衣衫。
“你要去哪里?”
“我得出去逮只山鸡来,”时韵三两下穿好外衫,又快速穿好鞋袜,“我姐对合欢宗不熟悉,一时半估计寻不到哪里有。”
整装完毕,她跳下榻,站在原地伸了个懒腰,喟叹一声。
“睡得好累啊,身上骨头都要软了。”
云辰隐道:“累就好好休息,非要出去做什么?”
“越睡越累,我还是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吧。”时韵稍稍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下意识转身问道:“你去不去?”
云辰隐不答,时韵便以为她是不愿。
时韵思忖片刻,觉得让云辰隐这样清冷绝尘的人陪她去抓山鸡的确有失体统,便未勉强。
试想,哪有天上的仙子追着山鸡满地疯跑的?
“那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姐做的烧鸡可好吃了,等我带一只回来给你尝尝。”
云辰隐却道:“我陪你同去。”
这下换时韵说不出话了,她迟疑道:“我刚才就顺嘴问问,你要不还是别去了吧?”
“嗯?”云辰隐微微挑眉,语气带了些促狭:“莫不是嫌我烦了,连出门都不愿与我一起。”
“不是不是!我亲近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你烦。”
“那你怎么不要我去,你不喜欢我陪你吗?”
“我喜欢的!只是……”时韵挠挠头,“抓山鸡难免要在林中穿行,你这般洁净出尘,我怕那些枝叶泥土弄脏了你的衣裳。”
她说着,目光不自觉落在云辰隐的衣裙上。
那衣料似是月光织就,行走间流光浮动,与云辰隐的绝世容颜相衬,恍如人间谪仙。
云辰隐闻言轻笑,“那我注意些,不弄脏衣裳,可能陪你去了?”
她坚持要去,时韵也不好拒绝:“好吧,不过你在旁边看着就好,其他的事不用你做。”
“好。”
“那走吧,我们早去早回。”时韵笑着牵了云辰隐的手,并肩出了小院。
没走几步,时韵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朝院中喊道:“两万!”
一道白光蓦地自屋内冲了出来,几个呼吸间便掠至她脚边,毛茸茸的尾巴在它身后晃出了残影,瞧着开心极了。
“你也一起去吧,我也多个帮手。”
白狐“嘤嘤”两声,轻轻一跃跳到两人前头,自觉担起了引路的任务。
它的毛色几乎与雪色融为一体,若不是地上留有一排梅花印子,都要看不见了。
时韵一笑,拉着云辰隐跟上。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