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守情不自禁地说,“希望我做些什么呢?”
“很简单,”西莉娅笑着说,她就站在看守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她明明一抬手就可以拧断自己的脖子,然而看守却感受不到本该被他这份职业所训练出来的恐惧和愤怒。
恰恰与之相反,他甚至有了一种自己被感召的感觉,他只想服从于这个少女,她告诉自己该怎么想,他就怎么想,她告诉自己该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打开重刑犯的铐镣,给他们找医生,打开所有的通风口,给大家好好通通风,然后提供足够的食物和水。”西莉娅笑着说,“等到两天后,大家恢复些力气了,我们就去王宫找二王子算账,你到时候想去就去,想不去就不去。”
“说得好。”精灵们甚至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我们可是都要去的,你去不去?”
“同去同去。”
“我是有账要算的。”
西莉娅心满意足而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她已经提供了他们暴乱的理由,也展示了自己的力量和能力,西莉娅想,他们一定会跟着自己走的。
而算算时间,安东和他收集的支持者差不多两天后会到。
那么就可以来一场完美的里应外合了,西莉娅愉快地想。
希望那位二王子这两天能享受一下,就当是给自己的临终关怀了。
人还是得对自己好一点的,西莉娅想,她躺在了铺了枯叶的地面上,百无聊赖地研究着地面,这泥土还挺新的,她用指甲挖了一下,印证了这一点。
这监狱挺新的,或者说最近刚刚扩建过,这就是西莉娅的研究成果,那看来就是这位二王子的力作之一了。
一个监狱都不够用了的王,西莉娅在心里想,也真是很让人看不起了。
精灵王的书房里,泽丹结束了一个简短的会议,他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没有任何一个哨岗通报了安东入境的消息,而如今举国上下应该一时也没有什么人能想起安东,他已经努力消除安东的影响很多年了。
而且托自己那位糊涂的父王的福,安东在国内可以说没有什么影响力。
他这个哥哥,年幼的时候就害死了母后,居然还恬不知耻的毫无愧疚,他都可以从无人生还的黑暗精灵的地下迷宫中逃出生天,难道还不能救下母后么?
父王大概也是这么觉得的,泽丹想,因为安东从地下迷宫里爬出来的那一刻,父王看向他的目光不是欣喜若狂也不是喜出望外,而是失望。
深深的失望。
安东的确是圣子,的确能做到其他人无法做到的奇迹。
然而他甚至吝啬于将这份奇迹分享给他的母亲。
可能父王觉得他是没有人教导他如何使用圣子的力量吧,于是便将他送到了白色圣堂学习。
这一去就是六年。
当安东回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再是泽丹记忆里那个比他稍微高一点的孩子了,他变成了一个纤细却挺拔的少年,他似乎学会了如何做一个圣徒,时刻保持着最温和安详的态度,也手握着泽丹难以想象的力量。
然而泽丹发现,他更憎恨他了。
之前他憎恨安东为什么不把奇迹带给母亲,如今他的憎恨变得更加复杂,也更加深沉。
安东的归来当然在精灵国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他开始参与一些事务,做一些工作。
当然也获得了许多的敬爱与尊重。
泽丹对此感到不公平和气闷,明明为艾罗兰服务更久的是我,做出更多奉献的人也是我,他从小就一直在努力地和自己体内那庞大的光明魔法和平共处而不停地闭关,然后又去了白色圣堂那么长时间。
他只是回来了一小会,施以了这么一点小恩小惠,这些不知好歹的国民,居然就要跟着他走了?
泽丹无法接受这一点,他的那些奉行孤立主义本来就不支持这位圣子诞生在精灵族的老师们也是如此。
于是他们说服了精灵王,让他下了一道诏书,让安东继续在圣地闭关修炼和学习,说经过这段时间的检验和观察,他对于自己要履行的责任尚显能力欠缺。
安东平静地领受了这道命令,泽丹坐在高位的椅子上,看着他单膝跪在白橡木大厅的中央,少年乖顺地低着头,露出了后颈上的烙印。
那是光明神赐予使徒的烙印,泽丹当然知道,他也知道他的这个哥哥那令人羡慕又恐惧的庞大力量就是来自于这个烙印。
为什么是他,泽丹忍不住想,一个能坐视自己母亲死去的家伙,怎么做得了救世主?
估计所有人看到圣子是这样一个懦弱的家伙,都会想,与其等着他来救,不如自救吧。
安东离开了戈芃缇,之后,泽丹和他的老师们命令整个艾罗兰再也不许谈论他,谈论他的任何事。
就像圣子阁下已经死了。
就像圣子阁下,从未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