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看着手中的那枚玫瑰胸针。
“除了让我提醒岛上可能很危险之外,你还有什么计划么?”他问道。
西莉娅眨了眨眼睛,“计划这种东西,到最后总是很容易一团糟的,有个大方向就好了啊。”她满不在乎地说,“而且既然涉及到此世最深的秘密,那我计划什么都没有用的,因为很可能根本不在我的理解之中。”
“所以,我只要去就好了。”她说。
“即使你大概率会死?”金发青年看向了她,他那双眼睛依旧是那样澄澈明净的蓝色,西莉娅心里动了一下。
说实话,她突然有点浅浅的害怕。
按照西格莱的说法,她还没有用自己的嘴唇去摸这家伙的嘴唇呢。
“你又不了解我。”西莉娅摆脱了他的目光,扭过了头,“说不定我最擅长的就是死里逃生呢。”
金发青年收回了目光。
“祝你好运。”他说。
西莉娅微微地出了口气,她到底要不要疯狂一把,她难道是被恐惧搞迷糊了么,她在心里对比了一下二者的难度,究竟是一个深夜去闯一个恐怖的城堡可怕还是现在不明觉厉地亲一下安东可怕。
那肯定是强吻精灵王,西莉娅一瞬间就做了决定。
“我肯定会好运的。”她漫不经心地说,她将空杯放在了一边的托盘上然后转过身,准备离开。
就像一只轻巧的蝴蝶一样。
“等一下。”她听到了金发青年的声音,安东的声音有些变化,她想,没有从前那么清脆了,带上了某种更沉稳厚重的音色,然而她觉得这个句子莫名的有几分发颤,很像当年那个少年的声音。
“唉?”她听话地站住了脚步。
她看清了安东手中的东西,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她竭力地克制着自己,希望对方没有看出任何端倪。
静静地悬在半空中的东西,是一块旧罗盘。
如果西莉娅没有看错的话,正是当年自己那块,能指向她想要去的地方的方向的心愿罗盘。
这玩意到底也是这个世界不超过两位数的宝物,安东会带在身上倒也不让人意外,但是他现在是在进行什么,迷惑行为。
“你也许需要这个。”他说,“毕竟那个城堡很大。”
西莉娅伸出了手,竭力让自己看上去不在乎任何事,她将罗盘在手里摆弄了一下,装作是第一次见到一般摸索了一圈它的开关。
“心愿罗盘,”她装作若无其事地说,“圣子阁下还真是慷慨。”
“毕竟你也算是在为我冒险。”他说,“我希望明天你能把这个还给我。”
“只是借给我的么?”西莉娅夸张地叹了口气,“我还以为是送给我的呢。”
安东打量着她,他最终收回了他的目光,西莉娅似乎听到他在叹气,又似乎没有,费尔南迪斯已经在看着他们很久了,西莉娅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们也许不应该说更多的话了。
“这是我一个朋友的东西。”他说,“我没有处置权。”
他先转过身走了,费尔南迪斯似乎有话要和他说,还有很多贵人也在等着他,自由宴饮的时间已经结束了,他们要重新集合了。
西莉娅看着卧在掌心的罗盘,上面的指针牢牢地粘在那个金发青年走开的方向,西莉娅合上了盖子,估计安东也不会保养,它好像不怎么灵光了。
不过说实话西莉娅要去探索那座城堡并非临时起意,她提前就从西格莱那里弄到了不少情报,她本来就计划了,如果魔王出现什么异常的反应,她就得进去看看。
对于她来说,除非有锁缚灵魂的魔法,否则她没什么好担心的,她现在使用的依旧是一副炼金躯壳,同种族同属性的身体不会让她的魔力有任何的损耗,对比使用其他种族的躯壳来说简直舒服不要太多。
她和米尔希与丽贝卡说过她的计划,如果她的本体有什么异动,灵魂回来了或者彻底消散了,就赶紧通知西格莱。
而如今她有了一个更好的传讯人,西莉娅想,还可以让他欠自己一个人情,把他多少拉近自己几分。
她飞快地扯掉了裙子,扔给了等候在更衣室的侍女,她直接在简短的衬裙外面套上了一条黑色的斗篷长袍,如果不是担心会冷的话,她完全觉得自己可以在城堡里裸奔,反正那里应该和地下迷宫一样,不会有任何其他的生物。
她拿起了早就准备好的道具小包,在手里掂了掂,万事俱备,可以出发了。
不得不说,西莉娅还是很喜欢冒险这件事本身的,她感到了久违的兴奋。
就是身边没有某个人好像有点,不太适应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