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藻安,我想,我们还是不合适。”
红衣女子闻言嘴角一僵,声音听着竟有些颤抖。
“亲爱的,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不合适,我不喜欢你,一直都是。”慕北源淡淡道,“抱歉,耽误你这么久的时间,虽说这门亲事是天道降谕,按理说本该是天作之合。”
他垂眸看着腰间玉佩有些恍惚。“可我对你无感,这也是事实。”
玉藻安沉默片刻,回过头轻声询问:“那你对谁有感觉,乌怀生吗?”
慕北源眼眸一凛:“藻安,莫再提那叛徒姓名。”
接着顿了顿,道:“直呼其名也不行,他是你师傅。”
“是啊,你留我在你身边,也是因为我是他收的唯一一个弟子吧。”
慕北源摇摇头:“不……他是叛徒。”随后张着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又闭着眼略带疲惫地抚上眉头。
“藻安,你走吧,再不济本君为你另寻他人也好……”
身后没了女人的回应。
走了吧……走了也好,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
慕北源淡漠看着天边升起的明月,情不自禁伸出手,下一秒,他身子一顿,手软绵绵垂落搭在腹部上。
鲜血染红了雪白衣袍。
女人手里拿着剑,利落地从慕北源腹部穿过又抽出,剑尖滴着血滴。
她知道慕北源对自己毫无防备,所以肆无忌惮地接近他的弱点,在预想到有这个结果前,在和慕北源定下婚契的那一刻她就以此为契机在人体内种下毒素。
一种能杀死神明的毒。是主人赐给她的,说是以防万一。
“没想到,还是用上了。”玉藻安轻蔑一笑。
“你说你啊,若是你喜欢我,大家就能相安无事。可是偏偏,你不愿走主人为我们选好的那一条路。”
“不听话的代理者,需销毁重置。”
女人说的话慕北源一句也听不到,只看见玉藻安绕到他身前,笑着举起手中剑晃了晃。
他瞳孔微微震动。
那是乌歌的本命剑,佑君。
可是明明这把剑在乌歌被处死的那一天就消失了啊。
不……不会是这样的。慕北源意识逐渐模糊,可他不愿深想,直到他的视线中缓缓浮现一道熟悉的黑色人影。
那一切就都清晰了。
乌歌出现在了女人身后,嘴巴一张一合好像说了点什么。而那魔女甜甜一笑,对着身边人乖巧应了句。
“师父你来啦!你都错过好戏了。”
“呵……原来如此。”慕北源苦笑一声,对着面前人一字一句道,“若是知道结果是这样,当初就不该心软为你留下一线生机,就应该……灭了你的四魄,叫你永不入轮回。”
他还记得,审判魔头那日大雪纷飞,处死乌歌后,当天晚上他跪在四象神峰的灵堂中央在众前辈的木雕前控制仙鞭一下下在后背上打出条条狰狞血痕,他搁放在地上的护苍剑还滴着血,是他亲手插进乌歌胸膛所留下的心头血。
“罪人慕北源有三罪。”
“一来,是北源教导无方,教出这么个逆徒,实在愧对仙门的各位前辈。”男人神色淡漠,一字一句道出自己的罪状。
“二来……是想与逆徒同去,算是偿命赔罪,毕竟徒之错乃吾之过失。但大道无常,人各有天命,北源使命未绝,不可意气用事。”
“三来,若北源不过于溺爱,小徒也不会入魔族歧途,因此,不肖子孙——慕北源在此负荆请罪,愿受灵力剥削之苦,用千年修为换一次乌歌元神无恙,可转世成人,平安顺遂。”
“在此向天道起誓。”
而此刻,看着俩人站在一起的身影,慕北源只觉得可笑。
“是本君……愚妄。”
想来,是乌歌和他的徒弟演上了一场戏。反观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这么久,最后傻傻的成为了仇人的垫脚石。
意识到这里,他眼皮渐重,再也支撑不住向山崖倒去,最后的几息,好像看见了那逆徒冲来的身影。
——若能重来,本君不会放过你们任何人。
后来的后来,他就记不得了,只知道虚空出现一条条血红裂缝,日月同出,天空如破碎的镜子,片片坠落。
在天选之子陨落后,世界终究还是崩塌了。
慕北源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变轻,好像看见淡淡紫光萦绕周围,护住他的心脉和记忆,保证一切重启的时候,他还能记住。
“对不起……对不起。”
——是谁在道歉。
“睡一觉吧,醒来,就好了。”
唇瓣上落下一片湿润的温热。
慕北源彻底没了意识。
——他记不住的,这一切都被天道束缚了规则。
“师尊……原谅我。”
记忆被猛的拉回。
“我只记得,他欠我一条命。”慕北源深吸一口气,“前辈的话,晚辈铭记在心。”
“至少现在,我不会杀他。”